太阳落山的时候,沈老头抬头望了望洞外的天色,便拍手招呼道:“行了,都赶紧生火做饭,再耽搁天就黑了。”
众人一听,赶紧的从地上坐了起来,苏言觉得此刻做饭的话,炊烟很可能会引来蛮子的注意。
所以,为防炊烟引来蛮子,她让孙翠翠他们特意选了山洞最里侧的山洞里面支锅做饭。
沈家的几个孩子则是全部都去挖野菜了,害怕这附近有野兽,沈老二和沈老三也一起跟了过去。
其他的人该做饭的做饭,该摆放东西的摆放东西。
这里是深山很可能会遇到野兽,所以大家打算晚上的时候都住在一起这样比较安全,郁濯选了一个大一些的侧洞,把被褥这些抱了进去铺在了里面,今晚他们就打算睡这里。
没一会儿饭就做好了,是一大锅的糙米粥和沈家几个姑娘方才在附近采来的野菜,洗净后拌了少许粗盐,便是一道下饭菜。
自那场连下八日的大雨过后,沈家得存粮已所剩无几,今晚的一大锅清水熬的稀粥,米粒稀疏得能照见人影。
十余人围坐成了一圈,就着那一大盆野菜,稀里呼噜地就喝起了粥来。
饭桌上,沈老头看着碗里的稀粥,又对着粮食发起了愁。
“这蛮子要是赖着不走,咱们往后可怎么活?咱总不能永远指着掏老鼠洞过活,再这么下去,怕是山里的耗子都要被咱们吃绝种了……..”
众人闻言都垂下了头,沈老头担心的也是他们现在也担心的问题。
家里十几口人哪怕是每次都喝一碗清水粥,那都要抓一把粮食来煮,那一把小小的粮食,他们就要费一天功夫找,自从那场大火过后,老鼠洞越来越不好找了,也就意味着他们以后就要断粮了,此刻每个人脸色都沉沉的。
郁濯看大家都在担心粮食的事情,他放下筷子开口:“姥爷,这片山坡没遭火劫,野菜也长得旺,明儿个我再去掏几个鼠洞,顺道在附近转转,兴许能逮着活物,应该够我们吃的,大家肯定饿不死。”
沈老头听闻摇了摇头,“野菜这玩意儿吊命还行,可养不出力气啊,肉也是好东西不假,可人要活得硬朗,到底还得靠五谷养着,这样,明儿濯儿守着老大和苏丫头,其他人全部跟着我去找粮食,我看这地儿没被烧,老鼠洞应该也多,我们趁着这次机会多囤一些粮食,以防万一下次再下雨断粮。”
大家听着沈老头的话,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苏言看沈老头说完了,她想起了洞外看到的那些蕨根,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轻轻放下陶碗,她将目光落在了郁濯身上。
苏言的目光刚落过来,郁濯耳尖瞬间发烫,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他喉结动了动,“苏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苏言盯着他的脸,却根本没瞧见少年泛红的耳根。
因为她的思绪早飘到洞外那片蕨草丛里,她的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根茎捣成淀粉。
直到郁濯又问了一遍,她才恍然回了神:“你可有留意山洞外向阳坡上的那片大叶野草?你认不认得它?”
郁濯一听这话,本以为苏言难得主动搭话是为了别的事情,没想到…..
不过他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眼神有些闪躲的开口:“我,我还没顾的上细看......”
“哦。”苏言点点头,“那你吃完饭,去挖些回来,记住要连根挖起给我带回来,我有用处。”
“哦,好的。”郁濯有些不自然的应了一声,低着头便吃起了饭。
苏言和郁濯的对话,其他人自然也是听见了。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就微妙了起来。
大人们一个个的交换着眼色,目光在郁濯通红的耳根和苏言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
沈老二借着喝粥的动作掩住嘴角的笑意,心里偷笑了起来,平日里冷峻得像块冰的外甥,竟也有这般害羞的时候,到底是年轻后生,在漂亮姑娘面前终究藏不住心思。
沈月和郁金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色,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郁濯这孩子,怕是真的对苏丫头动心了。
李秀梅则是盯着苏言那张瓷白精致的脸,心里直骂狐狸精,这才来几天就把郁濯的魂儿给勾走了…….
沈老头看着郁濯这般害羞的样子,他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看来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不过,转念想想,这段日子,苏言带着大伙找猎物,躲火山,杀蛮子,连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打心底佩服。
再看自家外孙,虽说模样生的周正,做事也牢靠,在沈家小辈里算拔尖的,可在苏言面前,却总透着股被比下去的青涩。
苏丫头看不上他们家的濯儿也正常。
一时间山洞里静的可怕,大家的气氛更微妙了,苏言感受着大家有意无意的偷偷打量着她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老头立马笑呵呵的道:“害,没什么。”说着,赶忙转移话题,“苏丫头,我那会儿观察过了,确实看到那山的向阳确实长了一大片的蕨草,你要那玩意做什么?”
苏言听闻也没多想,她道:“那玩意能吃。”
沈老头听的一怔,立马劝说道:“苏丫头,那都是村里人以前拿来喂猪的,人吃了会中毒的,我村里之前就有人吃了这玩意中毒死了,那玩意人可吃不得的,你别担心粮食的问题,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们饿了谁,也不会让你挨饿。”
虽然他知道苏丫头是个有本事的,但是这次可万万不能让苏丫头胡来。
沈老头这话,说的饭桌上的李秀梅差点又要忍不住了,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沈老二一个眼神狠狠的瞪回去了。
要说以前他爹说这话,他肯定也会不高兴出来说两句,但是这次他是发现了,苏言还真是他们家的救星,要不是苏言,他们家人都死了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