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也是被沈老头这话听的一怔,她知道沈老头这话不是在说假话,日久见人心,她在沈家住了一个多月了,沈老头和孙翠翠他们在吃的喝的上面都紧着她,他们对她的好他心里是清楚的。
  只不过,现在被沈老头突然的这么一说,她那颗刻薄的心,似乎有了一点点温度。
  作为回礼,那么蕨根这个事情,她必须要跟沈家人说清楚,蕨根做成了粉那味道香的很,代替主食是没有问题的。
  想了想苏言又把原主的娘搬了出来。
  "沈爷爷,蕨草的根确实能吃,我娘从前就常做给我吃,她把根捣碎滤渣,沉淀出的蕨根粉又香又滑,煮成糊糊比米粥还顶饿,等我做出来你们尝尝就知道了,若是信不过我,第一口我先吃。”
  沈老头闻言叹了一口气,他自然是信得过苏丫头本事的,可那蕨草毒死人的事,他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想了想,沈老头道:“"苏丫头,老头子不是不信你,这样,等做好了,我先尝,要真有个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折了就折了......”
  他觉得苏丫头活着,能帮沈家渡过难关,而他这把老骨头,不过是多喘几天气罢了,到时候死了也就死了,临死之前,还能为他的儿孙在做一些事情他也是高兴的。
  苏言看着沈老头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横竖等蕨根粉做出来,大家自然就明白了。
  郁濯一直都没说话,心里默默的想着等苏言把蕨草做出来了,他就第一个先尝,苏言和他姥爷他一个也舍不得。
  其他众人有人想反驳,他们觉得现在又不是找不到老鼠洞里的粮食了,每天出去多找找粮食和野菜也能吊着一口气,干嘛非要吃那个蕨草做的东西,非要死人…..
  沈老三可舍不得他爹死,他爹死了这个家可就真的散了,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孙水芹再桌底下狠狠掐了把大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反正到时候他比他爹先一步尝那蕨草就是了。
  其他众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唯有李秀梅撇着嘴,心想,老不死的非要逞能,非要听一个丫头片子的,到时候毒发了可别连累他们二房。
  晚饭过后,夜夜深了,众人收拾完碗筷,便陆续回到山洞里面休息。
  洞里面铺着三床厚实的棉被,苏言睡在最里侧,沈家的几个孩子挨着她一字排开,再往外是沈家几个媳妇和沈月,沈老大还有沈老头。
  男人们则轮流守夜,郁濯抱着弓箭靠在洞口,沈老二,郁金头和沈老三在另一侧靠在山洞看着马匹。
  洞外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更显得山里寂静了,渐渐的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深山的夜晚格外清冷,苏言半夜就被冻醒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阵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她蜷了蜷身子,正要拢紧衣服,忽然感觉身上一沉,好像有人轻手轻脚地给她加了床被子。
  那被子还带着体温,暖意渐渐驱散了寒意,苏言困得睁不开眼,只隐约闻到被子上有股熟悉的皂香味儿,她往被窝里缩了缩,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郁濯在黑暗中屏住呼吸,见苏言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听见苏言嘟囔着冷,他几乎是下意识就从板车上拿出了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这要是让苏言看见他,他这出格的行为总归是不好。
  郁濯轻手轻脚地退到洞口,回头看了眼熟睡的两个舅舅,又折返到板车旁,他抱着两床被子又盖在了其他家人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这才重新坐回洞口,握紧手里的弓箭,继续开始守夜。
  天亮的很快,苏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发现沈家人已经忙起来了,她也赶紧的爬了起来。
  孙翠翠见苏言醒了,赶忙走进了山洞道:“来,我背你去洞口坐着。”
  苏言道过谢,就趴在孙翠翠的背上,被放到了山洞口的石头墩子上坐着了。
  听孙翠翠说,家里的女眷和几个孩子去挖野菜了,沈老头和沈老三去挖蕨根了,郁濯和郁金头还有沈老三去找老鼠洞了。
  苏言听着,这才想起来了沈大牛一家,也不知道那几个蛮子在山洞里没有看到他们会不会很失望?
  其次,她担心的就是,蛮子没有找到他们之后会不会搜山?
  正胡思乱想着,沈老头和沈老三回来了,俩人一人背着个沉甸甸的背篓,里头塞满了蕨根。
  沈老头把背篓往地上一放,黑黢黢,指头粗细的蕨根全部滚了出来,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直起腰问:“丫头,这玩意儿咋弄才能吃?”
  苏言眼睛一亮,立刻打起精神来,她蹲下身,捡起一根蕨根在手里掂了掂道::“先得把这些都洗干净,把泥土和杂质都搓掉,然后要用石臼把它们捣碎,越碎越好,捣碎后放进木盆里,加水再反复揉搓,最后把浆水过滤沉淀后,就能得到蕨根粉了。”
  这是最简单的做蕨根粉的做法,这还是她在一本书里看到的,那本书里写过六七十年代闹饥荒那阵儿,老一辈人就这么捣鼓蕨根粉来填肚子的。
  沈老三挠了挠头:“这么麻烦?这比磨面粉还费劲。”
  苏言点点头:“确实费劲,一斤蕨根顶多出三两粉,不过晒干后能存个一两年都不坏,比土豆,红薯这些能耐放多了。”
  沈老头和沈老三对视一眼,心里慢慢的觉得这玩意说不定真的能吃,苏丫头说得这么详细,想必是真做过的,也是吃过的,他们还以为这玩意是直接挖出来洗了就能吃了,看来是他们猜错了……..
  而且,最让他们动心的是,这玩意儿居然能存这么久!
  “当真能放一两年?”沈老头忍不住追问。
  他寻思着,这粮食既然能存放这么久,想必是不怕潮湿的,西南边境这地方,最叫人头疼的就是粮食发霉的事。
  旱灾之前,每逢雨季,家里的粮食放上三个月准保长满绿毛,有些粮食洗洗还能凑合着吃,可有些吃下去就要人命。
  这些年不知糟蹋了多少粮食,他们这里更不知有多少人因为吃了霉变的粮食送了性命,在这湿气重的地方生活了大半辈子,沈老头觉得能久存一两年不发霉的粮食简直比挖到的老山参还要让人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