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那些发了芽的土豆,脸上都露出心疼的神色。这么多粮食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可惜。
“哎,真是可惜了这好东西。”有人小声嘀咕道。
沈老头抬头看了看天色,赶紧招呼大家:“都别愣着了,把这些都背回去。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去找其他粮食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把土豆和红薯往背篓里装。
回到山洞后,沈老头走到了苏言跟前开口问:“苏丫头,这些红薯和土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看好多都发芽了,怕是放不了多久,要不让老大媳妇帮你切成片晒成干,这样能存得久些,你慢慢吃也吃得完。”
沈老头话音刚落,山洞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沈老二沈老三两口子互相交换着眼色,显然没想到这些粮食都要留给苏言一个人。
以前找到粮食都是大家分着吃,如今住在一块儿,更是默认找到的食物都归公,怎么这回倒要单独留给苏丫头了?
但转念一想,这些粮食本就是苏言独自发现的,他们不过是搭了把手帮忙挖出来罢了,沈老头这么安排,倒也合情合理。
沈老二和沈老三这回识趣的没有多嘴质问,就连让孙水芹也觉得他公爹分配的也算勉勉强强合理吧,这饥荒年,能找到粮食本就是天大的运气,这确实是人家苏丫头一个人的功劳,况且苏丫头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事事必须紧着苏丫头也是应该的。
但李秀梅可没其他人那么想了,她见众人都不吭声,心里那股子不痛快顿时压不住了,扯着嗓子就嚷了起来:“爹,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在理了,这么多土豆红薯,苏丫头一个人得吃到猴年马月去?放坏了多可惜!要我说啊,还是照老规矩,大家伙儿一块儿吃才合适!”
沈老头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昨日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这个儿媳妇怎么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而且,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
这些土豆红薯既然是苏丫头发现的,那就是她一个人的口粮,谁也别想染指,之前他看得出来,这丫头向来不爱碰老鼠洞里挖出来的那些粮食,每次都是勉强咽下去。
在等三个月,到了冬天,蕨根粉吃完,到时候老鼠洞里的粮食也许都不好找,那么就必须得给苏丫头存一些其他粮食囤着,这土豆和红薯正是出现的好时机。
“都听好了,”沈老头环视众人,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这些粮食都是苏丫头一个人发现的,你们少给我惦记,一个个没皮没脸的,老二媳妇儿,你要是想吃,自己找去,找到了你自己留着吃我也没意见!”
李秀梅一听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她心里暗骂苏言这死丫头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她自己在山里转悠多少回了,除了几把野菜连个粮食影儿都没见着,偏这死丫头就能发现这么多土豆红薯来!
要是她能找到粮食,至于跟一个丫头片子计较吗?
公爹这不是公然打她的脸嘛……
随即转念一想,自己刚才那番话怕是又触了老爷子的霉头了,上回顶嘴就被克扣了肉,饿得她前胸贴后背。
这回她可学聪明了,赶紧堆起满脸褶子,谄笑着凑上前道:“哎哟爹,您瞧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我这不是怕粮食放坏了可惜嘛......,你放心,我李秀梅再不懂事,也不能干那没脸没皮的事不是?苏丫头找到的粮食,自然该归她......”
话是这么说,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攥得死紧,恶狠狠的老了一眼沈家其他众人。
她猜这会儿心里不舒服的人可不只她一个人,老三一家向来精得很,每次都躲在后面装好人,就等着她这个直肠子当出头鸟。
但是,这次她学聪明了,绝不会像以前一样了,知错立马就能改。
沈老头听着李秀梅这番话心里才舒服了一些,一挥手将众人赶紧打发了出去干活儿。
免得在这里叨叨,寒了苏丫头的心,也丢他的人。
苏言对沈老头的做法很是满意,做人就该有分寸,她抬头对沈老头认真道:“沈爷爷,这些粮食我不打算留着吃,眼下离入冬还有四个月时间,我想把它们都种下去,说不定还能收获一波粮食。”
沈老头闻言一惊,旱烟杆差点从手里滑落:“八月中旬种地?这,这可使不得!我活了大半辈子,除了春种秋收,还没听说过谁在秋天种粮食的!苏丫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失败了,这些土豆和红薯可就浪费了。”
沈老头承认苏言是个有本事的,但是对于种庄稼他还是有发言权的,他虽然是猎户,但是也在山里开荒种了不少地,对于秋天种粮食的事情他听都没听过。
苏言不急不躁的解释道:“沈爷爷,土豆和红薯不比别的庄稼,只要赶在霜冻前能长成,秋种反而比春种收成更好,我爹以前在世的时候就种过,我是知道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过,就是我这腿脚......开荒翻地的活儿得劳烦大伙儿帮忙,等收了粮食,我分两成给大家当酬劳。”
“啥?你爹种过?还比春种收成好?”沈老头大吃一惊,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公牛能下崽一样让人震惊。
苏言点点头:“对,我爹种过,我见过,所以这才决定秋种,现在山里被山火烧火,草木灰都是上好的肥料,现在把粮食种下去,等到冬天绝对有收成。”
沈老头知道苏言不会拿粮食的事情说谎,而且听这话意思,苏丫头的爹种成功过不说,况且看她这架势,这是是铁了心要种,拦也拦不住。
沈老头鬼使神差的心里就跳出来另一个念头。
既然土豆能秋种,那其他作物是不是也可以?
他不由得想起来了,家里之前留着明年开春种的粮食种子。
“苏丫头,”沈老头激动的看着苏言:“你爹当年...可还种过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