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众人闻言纷纷抄起家伙往外冲,苏言见状急忙喝住孙翠翠几人:“妇孺都先进山洞避着!现在还未知外头的情况,先别出去。”
  眼下洞外情况未明,沈家这些妇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这样贸然出去太危险了。
  孙翠翠等人闻言顿时会意,连忙扔下手中的农具,拽着孩子们就往山洞里钻,苏言则是也被孙翠翠背着进了山洞。
  呼啦啦的一群人进了山洞,都缩在洞里大气不敢出,李秀梅和沈月也没闲着,把还没吃完的饭菜也端了进来,都在焦急的等着郁濯那边的情况。
  苏言也不例外,她也很着急,她也很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日子刚安稳下来,才好过一点儿,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想着,突然怀里的小虎崽团子拼命的扭动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爪子不停地扒拉她的衣服。
  这动静让苏言猛地一个激灵,后背的冷汗也瞬间冒了出来,该不会是团子的爹妈找上门了吧?
  团子一看才刚出生不久,正是离不得虎娘的时候,郁濯当时把它从林子里捡回来,现在虎妈妈找不到孩子,能善罢甘休?
  她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茬,苏言只觉得完了。
  郁濯和沈老头虽说会摆弄猎枪陷阱,平时打个野兔山鸡还行,但真要对上护崽的白虎,沈家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看,分分钟就是给老虎塞牙缝的,而且洞里的女人和孩子也逃不过…….
  现在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那就只能把团子送出去了,虎娘找到自己的崽子了,说不定还能放过他们。
  苏言正要喊孙翠翠把团子抱出去找郁濯,就见沈老三跌跌撞撞的进来了,脸色白的像个死人一样,扶着石墩子哇一声直接吐了。
  孙水芹见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大哭大喊的问:“当家的,到底咋回事?你怎么了?”
  沈老三摆了摆手,话还没说出口,又是一阵干呕,秽物溅得满地都是。
  洞里的人全被惊动了,呼啦一下围上去,有人拍他后背顺气,有人端水,七嘴八舌地追问他有没有受伤,洞里乱成了一锅粥。
  而郁濯这边,第一个冲出山洞,脚还没站稳,就看到了洞外的情况,一时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山洞侧面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体,鲜血把周围的泥土都泡成了红色湿了一大片,三人的碎肉和骨头混在一起,说是摔成了肉糊糊也不为过,此刻根本看不出这三具尸体是男是女。
  不过,从尸体扭曲的姿势和破碎的骨头来看,郁濯很快的就猜到了,这三具尸体明显是从山顶摔下来的,才能摔成这样。
  沈老头和其他人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也傻了眼,所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这三具尸体摔得太惨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都摔裂了,灰白的脑浆混着血渗出来,看的瘆人…..
  沈家人虽然打猎多年,见惯了动物开膛破肚的场面,可亲眼看到人死得这么惨还是头一回,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饭差点全吐出来。
  沈老三直接吓得跑回了洞里,一进山洞,直接就吐了,也就是苏言他们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沈老头腿肚子直打颤,抓住郁濯的胳膊哆哆嗦嗦的开口:“濯,濯儿,这三具尸体咋回事?哪来的?”
  其实他也看出来了,从尸体摔得不成人形的样子看,八成是从山顶上滚下来的。
  只是,这座山这么高,怎么会有人在山顶上?
  郁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过去看看,姥爷,你回洞里让大家都不要出来。”
  说完话,郁濯握紧手里的弓箭,缓步靠近了那三具血肉模糊的尸身。
  他蹲下身,强忍着刺鼻的血腥味仔细检查,这几人衣衫褴褛,瘦的皮包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鞭痕,有些伤口已经溃烂流脓,和破布黏连在一起,看的郁濯眉头一皱,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他用手拨开一具尸体散乱的头发,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心里一怔,那人额头上刻着一个深可见骨的奴字,伤口边缘已经结痂发黑了,看了是刚刻了不久,他又急忙查看另外两具尸体,竟都在他们脸上相同位置发现了同样的烙印。
  在大周朝,唯有流放的重犯才会被黥面刻字,而他们所在的清水村虽说地处边境,可不是流放之地,而距离最近的流放地也有数千里之遥,这些人是如何逃到这里的?又为何会出现在深山之中?
  郁濯一时间也猜不出所以然来,突然的,他就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里还紧攥着什么,掰开僵硬的手指一看,竟是半块黄色的石头块儿。
  郁濯攥着石头的手猛地收紧,这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了,和前些天从端王身上搜出来的金石头一模一样。
  他见过实打实的金锭子,可这种掺着碎石的金疙瘩,成色远不如大周朝的官铸金锭,市面上更是从没见过。
  这三人,难不成真是端王的人?
  一想到这里,郁濯眼神一凛,迅速俯身搜查三具尸体的衣襟袖袋,这一搜果然让他搜出来了东西。
  这三人每人身上都有几块金石头,还有一小袋金豆子。
  这些金豆子颗颗圆润饱满,是纯纯的金子做的。
  郁濯也不敢耽误,把金石头和金豆子揣进了怀里,赶紧招呼还在地上吐的昏天黑地郁金头和沈老二,将两人的尸体埋了,免得血腥味儿引来其他的野兽。
  他则是快的进了山洞去找苏言。
  以前,他曾在古籍里读过朝廷开采金矿的记载,这些金石头,还有金豆子,被刻字的犯人,在此刻联想到造反的端王,郁濯心里突然的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荒山野岭深处,或许藏着一座金矿,而背后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端王。
  但这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这么大的事儿容不得半点马虎,他的去问问苏言。
  苏言比他懂的也多,必须得赶紧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