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对父女的身份非同寻常。
  她又不傻,那匕首上的蟠龙纹和七宝镶嵌,小满身上寸锦寸金的苏绣襦裙,还有男人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这哪是寻常难民该有的做派?
  能在深山老林里苟活的皇亲贵胄,不是被人追杀,就是在躲避政变。
  但是,她若点破这层窗户纸,怕是今晚就要被灭口了,所以苏言决定闭嘴,不该问的绝不问。
  但是,说实话,她这下真的是绝的摊上大麻烦了,皇家的事从来都是沾上就甩不掉的泥潭,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眼下箭在弦上,她跪都跪了,头也磕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想了想,苏言咬了咬牙,心一横,管他什么皇家不皇家的,先把真本事学到手再说,横竖她穿越过来一直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生活,不如赌一把大的。
  “我苏言在此立誓!”她举起右手,脸不动声色的继续道:“此生必以性命护小满周全,绝不背叛,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男人很满意苏言的发誓,他将手里的刀一翻,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不偏不倚地抵在苏言手上道:“嗯,接下来就是血契了。”
  说完还在苏言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举着的手就传来了一阵剧痛,随即手指上的血就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苏言疼的眉头一皱,什么血契,怎么听着这么邪门儿……
  就在苏言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把刀收了回去,他看着苏言郑重的开口:“契约已成,从今往后,你便是小满的影子了。”
  这话听在苏言的心里,总感觉不对劲儿,她莫名的就感觉自己好像在签卖身契。
  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即使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藏在心里,眼下还是赶紧学武功的要紧。
  男人也没在废话,直接从石壁上拿了一柄长弓,那弓身泛着暗沉沉的紫光,牛角扳指处磨得发亮,显然是用了许多年的物件。
  苏言看着那把弓箭,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师父可能会教她箭术。
  果然,就在苏言刚这样想的时候,男人把长弓往她前面一推道:“你如今骨头都长硬了,再学那些扎马步的功夫,纯属白费力气,但箭术不同,准头里藏着算计,力气里藏着时机,女人家心思细,往往更占优势。”
  苏言闻言,觉得师父说的对,她这个年纪确实学扎马步那些功夫太迟了,当个射手也不错啊。
  她抬起手伸手就要去去接长弓,但刚拿到手里就只觉手臂猛地一沉,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这弓怎么这么重……”苏言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这么重的长弓她拿都拿不起来,何谈学箭术?
  “这是桑木胎,水牛筋,拉满需六石力,你现在拿不起来很正常,”男人说着用指尖敲了敲弓梢继续道:“你现在能拉开三成,就算及格。”
  苏言听的涨红了脸,她虽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让她拉开三成,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不过,她就是来学本事的,自然是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给它拉开三成。
  这样想着,苏言双手死死攥住弓身,肩膀绷得像块铁板一样,可那弓弦像是生了根似的,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往后拽,连半分弧度都没扯出来。
  她穿越前不过是个坐办公室的,别说拉弓,就是拎桶水都得歇三回,这下真是栽了。
  抬头就看到男人皱着一张脸,似乎对她表现出来的力气很是嫌弃,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师父,我这,害那什么,之前腿断了,就一直在养伤,这才刚好没多久,所以力气自然就小了一些。”
  男人闻言眉头这才松了不少,他道:“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把脸憋成猪肝色。”
  说着,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腰。
  苏言只觉一股力道从后腰涌上来,顺着脊椎直窜后颈,她下意识地松了松肩膀,那弓弦竟然颤了颤,随即竟然拉出了半寸来。
  “感觉到了?”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着,“射箭靠的不是蛮力,是腰腹带肩,肩带臂,臂带指,一脉相承的巧劲。
  他说着,从箭囊里抽了支木箭。
  箭头是打磨过的青石,沾着些泥土,想来是他自己削的。
  “看好了。”
  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张弓搭箭,他站姿随意,仿佛只是伸了个懒腰,可苏言却莫名觉得周遭的风声都静了。
  山洞外得树林深处突然扑棱棱飞起一群麻雀,他手腕轻抖,那支木箭便追着鸟群飞了出去。
  没有破空声,只有“噗”的一声闷响,最尾端那只麻雀直直坠下来,正落在山洞外的地上。
  苏言赶紧捡起来一看,青石箭头从麻雀胸口穿入,只留半寸箭杆在外,伤口边缘整整齐齐。
  她倒吸一口凉气,方才那群鸟飞得那样乱,他甚至没瞄准的动作,怎么就射中了……
  果真是大神啊,大神般的存在,苏言震惊的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望着手里的长弓久久说不出话来。
  男人看苏言再发愣,他道:“别盯着长弓看,看我手,握弓要像握人的手腕,既要攥紧,又不能捏死,你把弓弦勒得那么紧,是想把它勒断?”
  苏言赶紧回过了身来,学着男人的样子,松了松手指,却又忘了腰腹的力道,刚拉开的半寸弓弦“啪”地弹回去,正打在她手背上,瞬间红了一道。
  她疼得嘶了声,差点跳起来,真的是武功没学成,差点把自己给弹死了。
  男人看着苏言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丫头是一点儿基础都没有,得慢慢来。
  随即他开口道:“从明天天不亮,你就去溪边打水,用竹筒,一次打满十筒,搬到那块青石上。”
  说着,他指了指庙门外那块丈高的岩石,“什么时候能气不喘脸不红,什么时候再碰这弓。”
  苏言听闻一愣,这里距离溪边要十里路,还要提着十筒水过来,这简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
  不过,她说过她不怕吃苦的,既然要学武,那就要吃这个苦。
  “我知道了师父。”
  男人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就直接进了山洞,让苏言明天再过来。
  苏言也没有多停留,把长弓还给了男人就和团子往沈家的山洞里走。
  团子这会儿走路就跟喝了迷魂汤似的,走路跌跌撞撞的,差点给苏言推下山坡去。
  苏言吓坏了,这家伙怎么回事儿,该不会是师父给它点穴点的哪里骨折了吧?
  她立马的蹲下身子就开始检查团子的全身,一边检查一遍问团子:“你哪里不舒服?或者哪里疼?”
  团子似乎是能听的懂她的话切的,就往苏言的怀里钻,直接靠着苏言的怀里没两下就闭上了眼睛打起了呼噜。
  苏言:“………..”
  这家伙看来是困了,每次团子打瞌睡的时候,就爱往她怀里钻,然后就开始直接打呼噜。
  唉,苏言看着呼呼大睡的团子叹了一口气,这家伙如今100多斤了,她是抱不动的,那就只能放进空间里了。
  瞅了瞅四下无人,她就将团子放到了空间里,继续往沈家山洞走。
  而苏言不知道的是,男人确实在团子身上点了睡穴,在苏言眼里,团子是黏人的宠物,可在他看来,那毕竟是百斤重的野兽,保不齐清醒时会对小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如今让它睡睡沉沉的,他心里才踏实一些。
  苏言回到沈家山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沈家人还在小溪边捞鱼,也许是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所以苏言的突然出现大家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