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在山林间渐渐淡去,苏言提着十筒土,只觉得道路漫漫啊,这天都快黑了,她何时才能到家。
而且,如今团子也不在她身边,她总觉得这山里有无数双眼睛在隐蔽处打量着她,偶尔还能周围还能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冷不定的她就打了个寒颤,一路上加快了脚步。
可别让她遇到野兽什么的。
人真的是,倒霉了喝水都塞牙,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旁边就有一阵腥臊味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苏言脚步一顿,鼻尖动了动,这味道又浓又冲,差点给她熏过去。
就在这时,她猛地抬头,只见斜前方的灌木丛里,簌簌的响动越来越大,随即就有一头油光水滑的野猪赫然站在路得中央。
那野猪足有半人高,一身黑褐色的鬃毛根根倒竖,两颗弯曲的獠牙长的能戳死人,眼睛里满是凶狠的红光,正死死盯着她。
苏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在山里待了些日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野猪,估摸 有五六百斤重了,这野猪是成精了吗?
要是把这头野猪拿下了,那么她一年都不用愁没肉吃了。
但她,自然也知道野猪的厉害,这畜生发起疯来,连老虎都敢撞,更别说她一个提着十筒土的弱女子了。
不过,她想试试,不想错过这么一块肥肉。
就在苏言想着把这头野猪怎么拿下的时候,野猪显然也把她当成了入侵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前腿在地上刨了刨,卷起一阵尘土,随即,它猛地低下头,带着一股腥风,直直地就朝苏言撞了过来!
苏言吓的赶紧把手里的竹筒扔在了地上,她眼疾手快地扑向旁边的大树,猛地向上一蹿,赶紧的开始往树上爬,先等她爬到树上躲开野猪的冲撞后,再想办法对付这畜生。
可刚爬到树杈上坐稳,那头野猪已经红着眼又冲了过来,野猪肥大的身子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撞在树干上,一时间哐当哐几声巨响,整棵树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枝叶簌簌的就往下掉,苏言只觉得身子一轻,差点被直接撞飞出去,她连忙死死抱住大树。
“畜牲,你好大的胆子!”苏言高声音喊了一句,带着几分中二的怒气,更多的却是强撑的镇定,要是这时候露了怯,恐怕更要被这野猪折腾得没好果子吃。
但是野猪哪里听的懂她的话,一直在撞大树,苏言刚想从空间里提出大刀,想着怎么砍了这畜牲的时候,只听唰的一声,伴随着野猪一声凄厉的惨叫,刚才还在撞树的野猪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野猪的头也没了踪影。
苏言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像在做梦似的,这野猪就这么死了…….
而野猪的旁边,突然多了个男人就站在野猪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短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显然也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还不快下来?”男人看着趴在树上发愣的苏言喊了一声。
苏言被男人的声音拉回了身来,立马的下了树,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猪,又看看男人,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撞,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师父是一直跟着自己?
但眼下这话她能问吗?
当然是不能的。
不过幸好她没有拿出空间里的大刀,不然空间就暴露了。
她立马对着男人又开始拍起了马屁:“师,师父多谢你救了我。”
这声感谢是真心实意的,虽然男人偷偷跟着她,总让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好受,但是人家救了她是事实。
男人收起短刀,转过身看苏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些,扫了眼她摔在地上的竹筒,淡淡道:“走吧。”
“去哪里?”
“回家。”
男人说着弯腰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竹筒,掂量了一下,眉头微蹙:“土撒了一半。”
苏言这才注意到满地的狼藉,十个竹筒倒了七八个,泥土撒得山路到处都是,剩下的几个也只剩半筒土。
她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师父,哟刚才太慌了……”
“无妨。”男人把竹筒扔回给她,“天黑了,先回你那山洞。”
他说着,转身走到野猪旁边,抬手抓住野猪的一条后腿,竟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拖着走了。
那野猪看着足有五百多斤,在他手里却像拖了只兔子似的,毫不费力。
苏言看得目瞪口呆,这力气,啧啧啧,他恐怕都能抬起一座小山,难怪他让自己提那么重的东西,敢情在他眼里,那点重量根本不值一提。
苏言连忙捡起剩下的几个竹筒,快步跟上去,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您……您一直跟着我吗?”
男人脚步没停,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不低:“路过。”
苏言撇了撇嘴,这荒山野岭的,哪有那么巧的路过?
他分明就是一直在后面跟着,只是自己太笨,愣是没发现。
不过她也没戳破,虽说这师父平时冷冰冰的,关键时候倒是挺靠谱。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暮色越来越浓,山林里开始响起各种虫鸣和兽叫,偶尔还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天黑的时候,两人终于走到沈家山洞附近,男人停下脚步,把野猪往地上一放,对苏言说道:“到了。”
苏言一愣,这男人居然知道她住在哪里,看来这是她的老底摸的一清二楚了。
她放下手里的竹筒,对着男人又是一揖:“今天真的谢谢您,师父,等明日我再感谢你。”
这话说的很明显了,她不想让男人跟着她进去沈家山洞。
男人自然听懂了苏言话里的意思,他道:“以后提东西走路,多留意四周。山里的危险,不止野猪一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日早点来,把今天撒了的土补上。”
苏言刚涌上来的感激瞬间被这后半句浇得透心凉,嘴角抽了抽:“……哦,好。”
男人没再多说,转身就要走。
“师父!”苏言连忙叫住他。
男人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苏言指了指地上的野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野猪……您要抬回去啊?哦,不对,您一个人抬回去方便吗?要不我帮您……”
话没说完,就见男人弯腰抓住野猪的后腿,跟拎小鸡似的,转身就往自己山洞的方向走去。
苏言:“……”
行吧,是她多虑了。
她还以为这野猪是师父打算送给她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转身进了沈家的山洞。
一进沈家山洞,一股浓郁的肉香便隐隐飘来。
往里走了几步,就见沈家人各自忙着活儿,沈老头带着家里的男人们收拾白天打捞的鱼,孩子们和女眷们则围着火堆忙碌,正用油炸着海鲜,个个脚不沾地,一派热闹景象。
苏言这一整天都没露面,此刻悄无声息地回来,竟没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还好没人留意她去了哪里,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林清婉身边,对方正守着灶台忙活。
今天的晚饭看着格外丰盛,一锅鳗鱼粥在火上咕嘟着,旁边还蒸着一大锅螃蟹,热气腾腾的。
林清婉被突然出现的苏言吓了一跳,随即以为她是饿了,连忙说:“饭马上就好,再等会儿。”
说完她才想起,苏言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见人影,她想问句你今天去哪了,可转念一想,这姑娘向来独来独往,自己过多追问反倒不妥,便把话咽了回去。
苏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哦,我不是饿了,就是过来看看。”
她这一天没帮沈家干半点活,回来就等着吃饭,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饭终究是要吃的。
等以后她有空了,就多干一些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