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听闻,脸上并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山里的东西,谁说得准。”
苏言盯着师父的眼睛,平静的很,应该是不知道端王得那座金矿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苏言这也才想起来,她好久都没有去看金矿了,当初还想着去金矿薅羊毛的,只是后来给耽搁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一趟看看了。
苏言把金豆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实则是用意念收进了空间里。
黄鼠狼送来的两块金豆子师父都让她拿着了,说是等以后战乱过去了拿去镇上换粮食。
她也没推辞,她有空间在,这金豆子都让她保管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的这几日黄鼠狼每天都往她院里送些小东西,有时是颗野枣,有时是块晒干的蘑菇,偶尔还会叼来片羽毛,像是在讨好。
苏言心里对这几只黄鼠狼渐渐的没了起初的惧怕,现在甚至觉得这几只小家伙通人性得可爱。
这天清晨,她正蹲在竹屋跟前劈柴,就见那只最胖的黄鼠狼突然叼着一把匕首,它把匕首往苏言脚边一放。
苏言看着那把匕首心里一紧,这是有人到他们这边来了?
她赶紧朝着还在用竹子围院子的师父喊了一声:“师父,你看是把匕首。”
说着,她拿起匕首就朝着师父走了过去。
师父在看到那一把匕首的时候,眼神明显的也是一沉,还没等师父说话,那只黄鼠狼又冲着竹林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圆滚滚的身子来回晃着,像是在催促。
“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师父,你看它。”苏言看着还在催促的黄鼠狼开口。
师父放下手里的竹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许是它发现了什么,你去带上小满,我们跟上去去看看。”
苏言赶紧点点头,拉着小满就跟着师父和黄鼠狼走。
竹林深处比外面凉了好几度,苏言冷不丁的就打了寒颤,她拢了拢袄子,又给小满也拢了拢袄子,这才又开始继续出发。
那只胖黄鼠狼跑得飞快,看他们没跟上来,它偶尔停下来等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竹林突然稀疏起来,露出一片被藤蔓缠绕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块半陷在土里的石碑,碑上的字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出个赵字。
石碑前有个半塌的土洞,洞口散落着些枯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刨过。
“这是……座坟?”苏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师父身后缩了缩。
她虽不是胆小的人,可对着荒郊野岭的孤坟,总觉得心里发毛。
师父走上前,用脚拨开洞口的杂草,沉声道:“看这石碑的样式,有些年头了。”
他转头看向那只胖黄鼠狼,“是你们把这里刨开的?”
黄鼠狼没应声,扭头就跳进了那个土洞,肥胖的身子在洞里扭了扭,没一会儿就叼着个东西钻了出来,是枚锈迹斑斑的铜环,环上还挂着块碎布,看料子倒像是上好的绸缎。
苏言正想凑过去细看,就见另一只瘦些的黄鼠狼突然从洞的另一侧钻了出来,嘴里赫然叼着颗金豆子,比之前送来的任何一颗都要大,表面还沾着些黑褐色的泥土,像是刚从地下刨出来的。
“这……”苏言的目光猛地落在那个土洞上,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难道它们的金豆子,都是从这坟里刨出来的?”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瘆人。
她想过金豆子也许是从金矿出来的,也许是其他地方捡到的,从来没想过那两块儿金豆子是从坟墓里出来的。
真是晦气啊。
拿了死人的东西不得遭天谴啊。
可再看那几只黄鼠狼,它们正围着洞口打转,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泥土,像是在示意洞里还有更多东西。
苏言突然觉得穷比遭天谴受罪多了,既然来都来了,那么她想去墓洞里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好东西呢。
黄鼠狼能带他们来,那就说明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这样想着,苏言开口:“师父,我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随着苏言的话落下,就看师父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畜生不懂事,你也不懂?挖人祖坟,取棺中物,这是大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走,回去。”
苏言听闻嘴角一抽,却没动。
她盯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心里的那个不甘心啊。
当然,她也知道挖坟掘墓,拿死人的东西是缺德事,可是在穷面前,道德仁义有啥用?
“师父,这坟里的人,说不定早就没人祭拜了,你看这石碑都快被野草吞了,棺材里的东西放着也是烂掉,我们不拿白不拿,拿了以后还能改善我们的生活,您老别太迷信了啊。”
师父的脸色更沉了,“迷信?苏言,这不是迷信,是人心。”
他指着那半塌的坟头,“就算没人祭拜,这也是人家安身的地方。你今日扒了他的坟,明日若有人掘你祖辈的墓,你乐意?”
苏言被问得哑口无言,如果有人掘她祖宗的坟墓她当然不愿意。
但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万一这墓洞里真有让她飞黄腾达的宝贝呢?
想到这里,苏言梗着脖子道:“师父,我不是要扒他的坟,就是进去看看……万一有什么能用的,拿两件,等乱世过去了换粮食,剩下的还给他留着,您看这荒山野岭的,真等烂成泥,才是白瞎了。”
“白瞎也轮不到我们来拿!”师父的声音陡然拔高,“行走江湖,就要讲规矩,鸡鸣狗盗的勾当绝对不能做!”
苏言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委屈又不服气,她反驳道:“鸡鸣狗盗至少能活命!这世道,讲规矩的都饿死了!”
她越说越激动,:“我知道挖坟不对,可我更怕穷,师父,今儿这个墓洞我是下去定了。”
随着,苏言话音刚落,就见师父眼神里像是结了层冰似的,只是冷冷的打量着苏言也不说话。
苏言被看的有些发怵,但她还是倔强的挺直了腰板,小满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拉了爹爹的袖子。
而,几只黄鼠狼也安静下来,竖着耳朵,看看苏言,又看看师父,像是在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