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苏言倔强的一张脸,又落在那半塌的土洞上,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罢了,你要去便去,我在洞口守着,你速去速回。”
  苏言愣了愣,没想到师父会松口,随即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师父,我很快就会出来。!”
  说着,她刚要弯腰进洞,就见那只胖黄鼠狼突然窜到她脚边,用嘴叼住她的裤脚往旁边拽。
  苏言疑惑的扭头,就见它跑到洞口另一侧,用爪子扒开一堆浮土,露出个更窄小的缝隙,显然是它们自己刨出来的近路,不用从主洞口硬挤。
  “你倒是机灵。”苏言被逗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侧身钻进了缝隙里。
  一进洞里,那是个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狭小的隧道,随着一进去,就有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土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言赶紧点燃火折子,猫着腰往前挪,隧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泥土时不时往下掉渣,沾得她头发上,袄子上都是灰。
  胖黄鼠狼在前面领路,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背,带着点暖乎乎的温度,倒让她安心了些。
  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照得隧道壁上的爪痕和刨土的痕迹格外清晰,看来这确实是黄鼠狼们常来的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隧道突然开阔起来,胖黄鼠狼蹲在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提醒她往哪边走。
  苏言抬起眼望着眼前的场景,这墓洞竟比她想象中阔气得多。
  方才在外面看只是个不起眼的土洞,进来才发现内里是人工凿出的大石室,石壁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彩绘,隐约能看出是车马仪仗的图案,只是颜料早已被潮气侵蚀成暗褐色,而且,里面的空气就更不好闻了。
  这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朽木,泥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的味道,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股让人呕吐的味道,苏言忍不住用袖子掩了掩口鼻。
  “早知道这么大,该让师父也进来的。”
  她喃喃自语,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空旷的石室竟有回声,她的声音被拉得长长的,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像是有人在暗处模仿她说话。
  奶奶的,这也太吓人了吧。
  苏言强装镇定的,让自己冷静下的,随即转头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墓洞。
  火光照亮的范围内有五个黑洞洞的洞口,那五个洞口呈环形分布在石室中央,每个洞口都挂着半腐的暗红色帷幔,被穿堂风一吹,就能听道哗啦啦地一阵响声,就像有人在里面活动一样。
  苏言咽了口唾沫,刚才在外面只想着宝贝二字,此刻真站在这阴森的墓洞里,她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阴森诡异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里的刀,很快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横竖是死了的人了,难不成还能爬出来不成?
  这样想着,随即很快贼心就把刚才的那股恐惧压了下去。
  苏言抬脚走向离得最近的一个洞口,胖黄鼠狼立刻跟了上来,小短腿跑得飞快,率先钻进帷幔后面。
  第一个洞口里果然放着口棺材。
  这棺材是用上好的楠木做的,虽蒙着层厚厚的灰,却没怎么腐朽,棺身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边角处还镶着铜钉,只是铜绿早已爬满了钉帽,看着沉甸甸的。
  苏言试着推了推棺盖,木头与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棺盖却纹丝不动,她又卯足了劲去掀,指甲都抠得生疼,棺材盖依旧是纹丝不动。
  “好家伙,钉得比山里的石头还牢。”苏言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来棺材里的东西她是拿不走了。
  那就拿其他的陪葬品吧。
  这样想着,她目光落在棺材脚边。
  那里堆着几个陶罐,有两个已经碎了,里面的东西早就烂成了泥,另一个完好的陶罐旁边散落着些青铜小件,看样式像是酒杯和烛台,上面的纹饰被铜锈糊得看不清。
  苏言弯腰捡起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爵,爵底刻着个模糊的赵字,和外面石碑上的字倒能对上。
  看着这么几个坛坛罐罐,苏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
  这个坟墓也看着不像大户人家的样子,陪葬品太少了。
  她把青铜爵塞进了空间里,又往陶罐里摸了摸,指尖触到个坚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枚玉佩。
  这玉佩很小,雕的是只展翅的雄鹰,只是鹰头处有道裂痕,苏言用袖子擦了擦,玉质倒是温润,就算有裂痕,换两斗米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随即,她又检查了几个陶瓷罐子,发现里面啥也没有,她起身刚要转身,去下一个墓室的时候,就见胖黄鼠狼突然对着棺材后面吱吱狂叫,毛都炸了起来。
  苏言心里一紧,举着火折子凑过去,才发现棺材后面的石壁上有个半开的暗格,里面堆着一些泛黄的书卷。
  她抽出来一本,纸页脆得一碰就掉渣,上面的字是竖排的毛笔字,但是墨迹早就褪色了,压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字。
  苏言皱着眉翻了两页,觉得没有什么用,正想扔回去,却见最底下那本的封面上绣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枚印章。
  她刚要细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
  苏言猛地回头,火折子的光恰好照在那口楠木棺材上,刚才她没留意,这会儿才发现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竟比刚才宽了些!
  “谁?”
  苏言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警惕的看着四周问。
  此刻,石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心跳声,而此刻的胖黄鼠狼,也突然窜到她身前,弓着身子对着棺材龇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苏言直接快吓死了,成不是棺材里的人活了?
  “到底是谁?”
  “出来!”
  苏言强作镇定的又喊了一声,依旧是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这一下,苏言又觉得可能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随即,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光仔细瞧,才发现是棺盖边缘的铜钉松了,许是她刚才推棺材盖子的时候震的吧。
  苏言猛的松了一口气,只感觉此刻腿肚子软得厉害,努力扶着棺材板站稳,她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
  真是吓死她了,还以为真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