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丫?”
  “你真是苏大丫?!”
  络腮胡汉子瞧见苏言的瞬间,急得连连叫嚷,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苏言被这声“苏大丫”喊得一怔,握着匕首的手猛地顿住,刀刃离那汉子的咽喉不过寸许,停了下来。
  这男人认识她?
  她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糊着一层泥灰,唯有那双眼睛瞪得溜圆,里头又惊又喜,还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张脸看着确实有些眼熟,下一秒,苏言脑袋里就出现了原主的记忆碎片。
  这男人竟是原主的姑父,王德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让人费解的是,他怎么会跟这个老太婆搅在一起?
  甚至成了她的同伙?
  她清楚记得,半年前,她看见原主的姑父一家明明在那片山头落脚,也就在离沈家山洞不远的地方。
  而且,她还见过原主的大姑,以及大姑家那个叫王二娃的孩子。
  现在,他怎么在这里?
  “姑父?”
  苏言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随即连忙追问:“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你和这个老太婆是什么关系?……”
  说着,她把匕首直接对准了王德福。
  虽说这人是原主的姑父,但是印象里这位姑父也不是什么好人,如今又和这个老太婆在一起,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
  王德福看苏言认出来自己了,想到刚才苏言刺他的那一刀,刚想破口大骂,但是一看到苏言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壮汉,他把脖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气的道:“苏大丫,你个赔钱货,还拿刀对着我做甚?我可是你亲姑父,你难道还要杀我不成?”
  苏言一听,懒的跟他废话,她握着匕首没有松懈,而是冷淡的开口问:“你现在赶紧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
  王德福被苏言这冷硬的态度激得瞬间炸了毛,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梗着脖子吼道,“有你这个丫头片子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忘了以前是谁看你可怜,偶尔给你口剩饭吃的?”
  他的目光扫过苏言身旁的壮汉,眼神里瞬间淬了毒似的,阴阳怪气地嗤笑起来:“哦,我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这旁边的野男人是谁啊?苏大丫,你可真是没爹没娘管教的,现在是脸都不要了!跟这么个年纪一大把的野男人厮混在一起,难怪连我这个亲姑父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地指着苏言:“以前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唯唯诺诺一副痴傻样,现在仗着有男人撑腰,就敢拿刀子指着长辈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厉害了,也改不了你是个没人要的孤女的命!”
  王德福骂得兴起,似乎忘了自己还被匕首指着咽喉,只觉得这死丫头片子竟敢忤逆自己,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苏言听得脸色一沉,这人的嘴真是比茅厕里的石头还要臭,尤其是那句“野男人”,简直是往师父脸上泼脏水。
  骂她可以,骂她师父就真的是不要命了。
  她飞快瞥了眼身旁的师父,果然,就见师父他那张本就冷硬的脸此刻黑得像烧过的锅底一样,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林间炸开,苏言想也没想,扬手就朝着王德福的脸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王德福被打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歪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些血丝。
  他懵了片刻,随即捂着脸颊嗷嗷叫起来:“你敢打我?!苏大丫你这个小贱人,竟敢动手打长辈!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说着就要扑上来,苏言一脚就给把王德福踹倒在了地上,一时间疼的王德福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嘴巴放干净点,他是我师父,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嚼舌根。再敢胡说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舌头先落地。”苏言眼神狠戾看着王德福,冷冷的开口。
  说实话,要不是这人是原主的亲姑父,而且,还有一些事情她没搞明白,留着他还有用,不然她现在真有心想一把捏死这个男人。
  苏言阴冷的眼神,猛的就让王德福打了个寒颤,这个死丫头还真的变了,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可是这个死丫头的长辈,如今被小辈打了,他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王德福捂着胸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反了!反了,反了天了!你个小贱蹄子,敢打我还敢踹我!等我出去了,非让你大姑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大姑?”苏言冷笑一声,“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她吧。刚才那些话,要是再让我听见一个字,这匕首可就不长眼了。”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把刀尖抵在了王德福的脖子跟前,王德福被吓得他脖子一缩,骂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苏言开口又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配合,那么只能去死了,说说吧,你和那个老妖婆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大姑她们人呢?”
  王德福疼的呲牙咧嘴的,心里那个气啊,真想把这个死丫头片子一巴掌拍死。
  “你这个死…….”王德福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出现了一股杀意。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壮汉那双阴冷的眼睛,而他的头顶上还有一把锋利的大刀,这一瞬间就让他打了个冷颤。
  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他要是在骂苏大丫这个贱蹄子一句,这个壮汉手里的大刀可能随时都要了他的命。
  想到这里,王德福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我……我……”王德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刚才的硬气全没了,只剩下恐惧,“大丫,不,苏言,你先让你师父把刀挪开,我……我这就说,我什么都说……”
  苏言看他终于老实了,朝师父递了个眼色。
  师父这才缓缓收回大刀,但那双眼睛依旧盯着王德福,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王德福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撑起身子,脸上又疼又怕,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开口:“是……是那老妖婆……她把我们一家都控制住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话一出口,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被恐惧和屈辱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一股脑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