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你听我说，这都是那老妖婆的阴谋啊，两个月前，那天我带着二娃去山里找吃的，就在溪边发现了这个老太婆，她当时倒在石头旁，看着像是冻坏了，嘴里还哼哼着说自己是这山里的住户，还说，她说自己无儿无女的，就想找个闺女养老送终，只要我们肯把大丫过继给她，她就每天给我们送吃的，当时就当场从怀里掏了个布包子出来，里面是整整十斤玉米面！大丫她娘，就是你大姑，当时正抱着二娃啃树皮，看到玉米面都快疯了…….”
王德福说到这里，眼里都是对苏大姑的怨毒：“你猜怎么着？那个死婆娘，就是你大姑当场就同意了，她就把大丫送给了这老妖婆，你也知道这个家不是我当家，我只能同意了，后来我就想着，不过是让大丫给老妖婆做个伴，等熬过这阵饥荒再把孩子接回来。
原本那老妖婆一开始确实守信用，每天都给我们送来些野菜野果来，偶尔还带块肉。
大丫在她那儿住了半个月，回来时还胖了点，说那老太婆待她挺好……谁知道这都是她装出来的！”
“出事那天是个阴天。”王德福说着，说着声音都开始发颤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大丫突然从外面跑回来，头发乱糟糟的，裤腿上全是血，进门就抱着她娘哭，说那老妖婆要杀她，要把她绑起来给死去的儿子当陪葬品！
我们当时还以为孩子吓糊涂了，正想问清楚，那老妖婆就跟过来了，一抬手就放出一只猴子，直接把大丫给带回去了。”
苏言听的眉头越来越皱，她相信苏大姑可能会为了粮食确实会把王大丫送给老妖婆。
但是。
王德福可不是什么好人，在他那个家，要说不当家的人是苏大姑才对。
送走王大丫绝对是王德福和他老娘，因为在王德福那个家，就是王德福老娘当家，印象里，王家的女娃娃在老太婆眼里可都是赔钱货的存在。
王德福这般说辞，也许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的老娘的名声，所以才把一切责任推到了苏大姑的身上。
想到这里，苏言更看不起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她冷冷的开口：“王德福，你当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糊弄的苏大丫？”
王德福被她看得一哆嗦，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就想辩解：“我……我没糊弄你，真是你大姑把大丫送出去的……”
“闭嘴。”苏言打断，“王家是谁当家，你当我忘了？你娘当年为了三斤大米，把二丫送去给周员外当小妾，你当我不知道？
把大丫送去老妖婆身边，是你老娘点头，也是你拍的板吧？我大姑性子软，顶多是被你们说动了没反对，真要论起主谋，轮不到她。”
她俯下身，逼近王德福眼前，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全是嘲讽：“现在把脏水泼给一个女人，你倒是会给自己和你那死鬼老娘留脸面！可惜啊，脸面这东西，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嘴赖掉的。”
王德福被怼得脸色猛地涨红，像被人狠狠扇了耳光。
他在镇上开铺子混了十来年，早就习惯了要体面，家里的龌龊事向来往婆娘身上推，没成想竟被这丫头当众戳穿。
此刻又羞又恼，偏生此刻又被苏言的被匕首逼着，也怕自己反驳一个字，就会被苏言刺过来。
苏言看王德福一副死样子，她又开口：“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她并不关心是谁送走王大丫，她刚才替苏大姑说话，也只是讨厌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王德福罢了，真是不要脸的怂货，只会把责任推卸给别人。
王德福一听这话，赶紧又继续道：“那老妖婆让猴子带走大丫后，告诉我们，她要给他的儿子死去的儿子献祭，献祭需要二十九个没成亲的闺女，她儿子就能活过来。
大丫是她选中的第八个贴身陪葬！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她把我们拖到山坳里的一个山洞，那里还绑着五个女娃，都是附近逃荒的，最大的不过十五岁。
我们亲眼看着她拿出把刀子，把那些女娃的眼睛和鼻子一个个割下来，活活疼死了那些女娃，又把她们扔进火堆里烧了……那些女娃的惨叫声，我现在晚上睡觉都能听见！”
王德福越说脸色越白，嘴唇都开始哆嗦了起来，他继续道：“那老妖婆逼着我们看她杀人献祭，还不许我们闭眼，说谁要是敢闭眼，就先割了谁的舌头，二娃吓得直接哭了，那老妖婆差点就割了二娃的舌头！
大丫她娘，还有我娘当场就吓晕过去了，被她用冷水泼醒，还逼着我们给她递刀子……
我这个当爹的想反抗啊，可她给我们下了药，说是牵心蛊，只要她念咒，我们其他人的五脏六腑就跟被虫子啃似的疼，疼得在地上打滚，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她还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帮她找够二十九个女娃，就给我解药，然后再放我们一家走。”
“这两个月，我就跟她的狗似的，跟着这老妖婆，在山里四处转悠，看到单独的女娃就想办法诱骗，骗不过就打晕了扛回去。”
王德福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大丫，我也不想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可我没办法啊！你大姑，我娘，二娃，他们被老妖婆关在山洞最里面，每天只给半碗水，我们要是不听话，她就拿鞭子抽我娘，二娃……二娃才七岁，每次疼得直哭，我这当爹的……我这当爹的，总不能看着我的儿子去死啊……”
说到这里，王德福捂着脸直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这是为了王大丫和二娃哭呢…….
苏言听到这里，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收紧了，只觉得荒唐至极！
她盯着王德福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寒意。
二十九个女娃？二十九条人命！
就为了给她的儿子献祭？
真他爹的荒唐至极！
而且，听王德福这话里的意思，看来王大丫已经是死了，被那老妖婆给献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