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看着女儿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心都揪成了一团,她慌乱的死死按住女儿乱蹬的腿,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的闺女可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啊。
这灾荒年里,她男人和儿子都没撑过去,如今家里就剩她们娘俩了,她还想着等这世道缓过来了,就给女儿寻个本分的上门女婿,给她养老送终来着。
眼下,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不能让她的闺女死了,不然她死了连个给她摔盆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老太婆突然松开女儿,“噗通”一声跪在师父面前,开始一下下往地上磕,:“大师,您救救我闺女吧!她要是没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想活了!我知道刚才我们浑,瞎了眼怀疑您,可我女儿是好人啊,她不该就这么没了……”
“只要能救她,我老婆子这条命给您都行!求您了,求您可一定要救她……”
师父看着地上疼得几乎晕厥的妇人,从怀里抽出那柄匕首,他沉声对老太婆道:“按住她。”
没有多余的话,可那三个字落下来,却让老太婆瞬间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按住女儿的肩膀,哽咽着喊:“闺女,撑住!大师救你来了!”
随即师父就大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查看那妇人的后颈。
那个黑紫色的鼓包已经开始溃烂了,显然蛊虫已经开始侵蚀血肉了。
“苏言,过来搭把手。”师父头也不回地开始招呼苏言。
苏言立刻小跑着上前,和老太婆一左一右按住妇人的肩膀。
那妇人此刻疼得浑身开始抽搐了,但力气大得惊人,挣扎要起身,还用指甲掐苏言的胳膊。
疼的苏言差点厥过去,就在这时师父的话又传了过来。
“待会儿取蛊时务必按紧她,这蛊虫看着虽小,但和心脉相连,稍一动弹便是剜心剔骨的疼,若按不住她,人一挣,虫子受惊后必定会疯了似的往深处钻,一旦让它藏起来了,再想找出来就难了,所以必须趁它还在鼓包里挣扎时,一刀下去稳准狠,连虫带须一并拽出,绝不能给它藏起来的机会,你明白了吗?”
师父最后那句问话看似对着苏言,可他的眼神却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苏言一听这话,瞬间明白师父的用意,她赶紧点点头。
其实,师父这话哪里是只说给她听的?
这周围人群里已经有不少人捂着脖颈开始痛叫了,显然是身上的蛊虫也开始躁动了。
师父这是在提前给这群人敲警钟,现在谁也别想着自己动手乱碰那蛊虫,这蛊虫不是随便能招惹的,稍有差池便是死路一条。
人群里听着师父的这话,那些正想伸手去摸鼓包的人,就赶紧的缩回了手,看向师父的眼神很是复杂。
那妇人此刻疼得浑身开始抽搐了,苏言低声在她耳边道::“忍着点,取出来就不疼了。”
师父用匕首的侧面轻轻敲了敲鼓包最鼓的地方,那虫子像是被惊动了,猛地在里面翻了个身,妇人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开始张牙舞爪的乱动。
“大师,快!快动手啊!”老太婆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父没有理会老太婆,而是用左手按住鼓包周围的皮肤,然后用右手握着匕首,找准鼓包最薄的地方,手腕微沉,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匕首已经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刀锋划开皮肉的瞬间,一股黑红色的粘稠血液便咕嘟一声涌了出来,像搅浑的泥浆一样顺着脖颈往下淌,顿时,空气里就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杂着皮肉腐烂的气息,很是难闻。
就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妇人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啊!!”
妇人疼的又喊又叫,脸色直接青白青白的,而且额头上全都是汗,一看就是疼的不行了。
苏言赶紧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乱动,把虫子吓得藏起来了。
“娘!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杀了我吧!”
妇人哭喊着,一边又开始挣扎,声音听着格外的瘆人,听得周围人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老太婆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死死按着女儿的腿不敢松手,只是一个劲地哭喊:“闺女!再忍忍!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啊!”
“别动!”师父低喝一声,左手手指飞快地捏住虫子探出的头,右手匕首顺势往旁边一划,扩大了伤口。
那虫子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疯狂扭动着身体,想要往回缩,可师父的手指捏得极紧,任凭它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妇人这会儿只觉得疼得眼前都发黑了,她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胡乱喊着:“娘…………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疼!疼!”
“闺女!挺住!马上就好了!”老太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的手,生怕一眨眼女儿就没了。
师父手腕用力,手指猛地往外一拽。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只黑虫被整个拽了出来,足有一寸来长,身体还在疯狂扭动着,身上也是沾满了黑红色的血污,看着很是吓人。
“拿火来!”师父攥着蛊虫喊道。
旁边一个汉子反应最快,赶紧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捡了几片干枯的竹叶凑过去。
师父将手里的黑虫立马扔在了竹叶上,随即汉子“噌”地一下又点燃了火折子。
火苗舔舐着竹叶的瞬间,很快就将那虫子裹了进去,只听一阵“滋滋”的响声,伴随着一股更加难闻的焦臭味传了出来,随即那虫子在火里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最后烧成了一小撮黑块儿。
几乎就在虫子被烧死的瞬间,地上的妇人也突然不叫了。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却不再是刚才那种痛苦到极致的疯狂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闺女!你咋样了?”老太婆连忙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妇人动了动脖子,虽然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可那种被虫子在肉里啃噬的剧痛却真的消失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后颈的伤口,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不是疼的,是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