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疼了……身上不疼了……”妇人激动的开口,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脸上都是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除了脖子破了的地方,那虫子啃我的感觉没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能活了?”
  她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师父,像是在看救命的菩萨。
  师父点了点头:“虫子取出来了,好好养着,别感染了,就能活。”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老太婆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女儿就要磕头。
  却被师父拦住了,“先处理伤口吧。”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递给老太婆,“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包好,别碰水。”
  老太婆连连道谢,接过伤药就小心翼翼地给女儿处理伤口。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怀疑,还有更多的人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渴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壮汉,他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就在有人刚想说话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痛呼:“哎哟!我的脖子!它也开始动了!”
  一个中年汉子捂着后颈蹲了下去,脸色发白,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纷纷捂住脖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我也疼!这虫子好像在往肉里钻!”
  “我的也开始了!比刚才疼多了!”
  “大师!求求您也救救我吧!”
  刚才还对苏言和师父充满怀疑的人群,此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纷纷跪地磕头,求着师父给他们取虫。
  “大师,刚才是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回去呢!求您了!”
  一时间,竹林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和磕头声,这会儿谁也不敢再提刚才要跟师徒二人拼命的话了。
  因为他们此刻也知道了,只要想活命,就只能靠眼前的壮汉了。
  他们倒是想自己取蛊虫,但是人家说了,擅自自己取很可能会让蛊虫跑了,倒不如趁着壮汉还在,一并将他们的取了也算了。
  王德福这会儿缩在人群后面,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后颈也隐隐作痛,心里又怕又悔,刚才要是跟着求几句,说不定现在也能排上队了让那壮汉把自己的蛊虫取了,可他刚才把苏言得罪惨了,哪还有脸上前?
  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求那死丫头,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师父看着眼前乌泱泱跪了一片的人,眉头皱了皱,对苏言说:“你组织一下,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好。”苏言应了一声,站起身对着众人喊道:“都起来,排好队!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老人优先!谁要是敢插队捣乱,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王德福,她看这个王德福又像是要搞幺蛾子。
  王德福被苏言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了下去,不敢跟苏言对视了。
  但是,此刻他心里是高兴的,看样子这死丫头并没有记他的仇,待会儿这壮汉肯定也会帮他把蛊虫取出来。
  众人一看苏言和壮汉真的要救他们,心里都是激动,随即的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你推我搡地排起队来。
  虽然还有些混乱,但至少有了秩序。
  苏言来回走了两圈,把几个想插队的狠狠瞪了回去,队伍很快就整齐了。
  师父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倒了点水把匕首洗干净,又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然后对排在第一个的老人说:“过来吧。”
  那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在后颈比划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大师,就在……就在这儿……它刚才动了一下,差点没疼死我……”
  师父仔细查看了一下,老人后颈的鼓包虽然没刚才那妇人的大,但也已经有些发青了。
  “别怕,很快就好。”师父安抚了一句,然后让苏言帮忙按住老人。
  随即,就看到师父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地盯着老人后颈的鼓包,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鼓包周围,感受着虫子的位置,然后找准角度,飞快地划开一道小口。
  这次的虫子好像更狡猾,刚露出个头就想往回缩。
  师父眼疾手快,手指快速的捏住虫头,手腕用力一拽,干脆利落地把虫子拉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的功夫,那老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喊疼,虫子就已经被取出来了。
  “烧了。”师父把虫子递给旁边一个等着的汉子。
  汉子赶紧用火折子点燃竹叶,把虫子烧了个干净。
  老人愣了半天,才摸着后颈的伤口,一脸不敢置信地说:“不……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对着师父连连作揖:“谢谢大师!您真是活菩萨啊!”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后面排队的人更安心了,看着师父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师父一言不发,只是埋头给每个人取虫。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从划开到取虫,再到处理伤口,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苏言在一旁忙着帮忙按住人,递伤药,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
  原先解开蛊虫的人,师父吩咐他们赶紧把自己的家人都带过来,今日帮他们把蛊虫全部取了。
  其他人一听,赶紧对着师父道谢,呼啦啦的就往老妖婆的山洞里去了。
  这边还没取掉蛊虫的人,此刻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动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他们知道,他们真的能活下来了,只希望赶紧把身上的蛊虫取了,他们也赶紧回去那老妖婆的山洞里把自己的家人也带过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些跑去山洞的人就领着一群老弱妇孺回来了。
  大多人衣衫破旧,脸上带着惊恐未消的神色,还有几个孩子吓得直往大人怀里缩,看见竹林里排队取虫的阵仗,更是怯生生地不敢抬头。
  “大师!大师!这是我婆娘和娃,您快给他们看看!”一个汉子急吼吼地把家人往前推。
  师父刚给手头这人处理完伤口,抬眼扫了圈新来的人,对苏言道:“分两列排,新来的站右边,跟先前的规矩一样。”
  苏言应声上前,指挥着后来的人排队,特意把几个吓得直哭的孩子拉到跟前,温声道:“别怕,取了虫子就不疼了,很快的。”
  王德福缩在队伍末尾,看着新来的人一个个往前挪,后颈的痛感像是被谁用针一下下扎着,越来越尖锐,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偷眼瞅着苏言,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这死丫头,没瞧见他疼得脊梁骨都快蜷起来了?好歹他是她亲姑父,就不能破个例先给他取了?眼里竟半点没有他这个长辈!
  王德福越想越窝火,嘴里忍不住嘀嘀咕咕的怨恨了起来:“哼,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货!自家人在这儿疼得死去活来,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倒有闲心去哄别人家的野娃子!当初要不是我时不时给你剩口菜饭,你早饿死了!如今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真是个没良心的死丫头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