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竹林入口处,一个皮肤黝黑,瘦得风能刮跑的妇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她这边跑,她手里还拉着一个男娃,那男娃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在那妇人身后,跟着一个满脸褶子,眼神刻薄的老婆子,正拄着一根拐杖,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老婆子身后,跟着一大家子人,有两个看起来有些精明的中年男人,两个木讷的中年女人,还有三个半大不小的男娃,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贪婪。
  而在这群人最后,王德福大步的向前走着,脸上都是得意的笑。
  苏言的目光在这群人脸上一一扫过,脑海里关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涌现出来,将这些人的身份一一对应上。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妇人,是原主的大姑苏春兰。
  她手里拉着的,是苏春兰的小儿子王二娃。
  后面跟着的那个刻薄的老婆子,是苏春兰的婆婆王兰花,也是王德福的亲娘。
  王兰花身后的两个中年男人,分别是她的大儿子王有财和三儿子王有望。
  那两个中年女人,则是王有财的媳妇王梅梅和王有望的媳妇王大花。
  至于那三个男娃,是王有财和王有望的儿子们。
  好家伙,这王家一大家子,竟是一个不落地全到齐了。
  只是.……
  苏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又一圈,眉头渐渐蹙起。
  印象里,王家该有五个姑娘才对,可眼下却连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不用细想也知道,那些女娃,怕是早就死了。
  “大丫!大丫!”苏春兰一边喊一个箭步冲到苏言跟前,目光不住地往苏言和她身后的师父身上瞟,一双眼睛里都是算计和嫉妒。
  果然和她男人说一摸一样,这死丫头如今竟养得白白嫩嫩,还胖了不少,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不缺粮的样子。
  哪像他们,饥一顿饱一顿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就像那地里刨出来的干尸一样。
  而且,她的闺女死了,这死丫头居然还能好端端的活着,凭什么?
  一时间,苏大姑真的希望死的是这个死丫头,而不是她的闺女。
  但是,一想到,来的路上,她婆婆就特意交代了,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好生拉拢这个侄女。
  只要攀上这死丫头,往后跟着这死丫头保管饿不着肚子。
  想到这里,苏大姑压下心里的怨毒,眼里换上了热络,用力的把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伸手就拉住了苏言的手腕。
  “大丫啊,我的亲侄女哦,大姑我可算找到你了!我听德福说你现在跟着一位大师学本事了,还能给人取蛊虫?真是了不起啊!”
  王兰花也慢悠悠挪了过来,一双三角眼眯成细缝,上上下下剐着苏言,嘴角撇出几分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们家大丫么?真是女大十八变,如今成了有本事的人物,连你姑父都敢打了!。”
  说罢,她特意剜了眼跟在后面的王德福,那眼神明晃晃地带着责备,自家儿子竟被个小辈扇了耳光,实在没出息。
  换在从前,这贱蹄子敢动她儿子一根手指头,她定要扒了这死丫头的皮,打得她哭爹喊娘皮开肉绽。
  可现在不成了。
  她儿早说了,这死丫头和她找了个那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还会取蛊虫,他们的命还的要这个野男人救。
  打她儿子这笔账,得等蛊虫取干净了,她再跟这个死丫头算。
  而且,这死丫头瞧着是真水灵,脸蛋子透着粉,身上也长了肉,一看就是顿顿不缺粮的模样。
  果然,她儿的算盘没打错,以后要跟着这死丫头混,肯定能吃饱饭,
  王梅梅和王大花则是站在一旁,眼神木讷地看着苏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有财和王有望则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着,时不时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目光在苏言和师父身上转来转去的,像是在打量什么值钱的物件。
  那四个半大的男娃则显得有些没规矩,其中一个最大的甚至想伸手去摸师父放在地上的包袱,被师父喝止了一声这才悻悻地收回手,眼里都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苏言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心里冷笑连连。
  这位大姑苏春兰,看似对原主还算温和,可实际上也是个坏的彻彻底底的人。
  想当初原主的爹头七刚过,苏大姑二话不说就把原主家的地给卖了,连带着房子也一并处置了。
  虽说嘴上说着把原主接回自家,可原主在她家待了还不到一天,就被苏大姑的家人赶了出来。
  从头到尾,苏大姑愣是没露过面找过原主。
  不然,原主也不会走投无路去找小姨程桂花,更不会被沈阳推下山崖,摔断了腿,连命都没了。
  说起来,这苏大姑,也是逼死原主的罪魁祸首之一。
  当然,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印象里他们除了叫原主傻子就是丧门星,反正是从未给原主一个好脸色过。
  “你们来干什么?”苏言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直接甩开了苏大姑的手。
  苏大姑看着被甩开的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言会是这种态度。
  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蛊虫,她很快又堆起笑容,搓着手说:“大丫啊,听你姑夫说,你和大师在这儿给人取蛊,我们身上也有蛊啊,所以,就想让大师也给我们一并取了。”
  她说着,还赶紧摸了摸脖子上的大包,让苏言看。
  王兰花此刻已没了耐心,这死丫头竟敢给他们甩脸子?
  他们可是她的娘家人!
  就算她傍上了这个野男人,没了娘家人撑腰,往后在这野男人跟前也未必能站稳脚跟!
  她拄着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三角眼一吊,尖声说道:“你个死丫头,装什么装?我们来干什么,你心里没数?你姑父都说了,你们在这儿给人取蛊虫,我们身上的蛊虫,自然也该由你们来取!别忘了,论起辈分,你大姑还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她说着,眼睛又往苏言身后的师父身上溜了溜,她可是听她儿说了,这个野男人本事大的很,所以到底还是忌惮对方的本事,语气里虽带了火气,却没敢把话说得太绝,只梗着脖子道:“赶紧让你师父动手!取完了蛊虫,咱们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王有财和王有望听着,也跟着帮腔:“就是!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见死不救!”赶紧的给我们取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