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这死丫头是油盐不进,非要跟王家死磕到底了。
王兰花眼底闪过一丝狠毒,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王有财递了个眼色。
王有财瞬间接收到老娘的信号,那点被强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往前猛冲两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冲着苏言怒吼道:“你别给脸不要脸!五两已经是我们给你的恩赐了,你居然还不死心?真当我们王家是软柿子,任你拿捏不成?”
他觉得这丫头定是吃准了王家急着求救,才敢如此嚣张,今儿非得让她知道知道王家的厉害不可。
苏言看着这架势,也缓缓握紧了拳头:“看来,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今天这五十两银子,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兰花见好说歹说都不管用,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她对这死丫头下狠手了。
一个没出嫁的黄毛丫头,加个不知底细的野男人,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她自家三个儿子个个身强力壮,还有一群半大的孙子,还不信制不住这俩人!
想到这里,王兰花唾沫星子喷得老远的道,“你个死丫头,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扭头冲几个儿子孙子扬了扬手,“你们几个,把这死丫头和野男人给我绑了!往服帖里打,我就不信他们还不给我们解蛊了!”
王有才,王有望,王德福三兄弟本就被这死丫头逼得心头冒火,一听老娘发了话,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他们身后三个半大的孩子也仗着人多,抄起柴棍,呼啦啦围了上来,把苏言和师父圈在中间。
苏言看着这阵仗,眼神冷了下来。
这死老太婆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她悄悄往师父身边靠了靠,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这次就别怪她了,一旦他们动手,她会真的杀了这几人,当然银子她照样也得拿走。
她已经给过这几人机会了,可是这一群人非要找死!
真是怪不得她了。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师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家围过来的人嘴角一勾,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村民们见状,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刚被解了蛊,身子还虚着,实在没力气掺和这浑仗。
但是这丫头和那壮汉救了他们的命,他们此刻如果不帮忙的话,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便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王婆子,差不多行了!人家丫头要的是自己的钱,你还了便是,何必动粗?”
“就是啊,真把人惹急了,谁给你们解蛊?”
“那壮汉看着就不好惹,你们别冲动……”
这些劝说在王兰花听来,全成了耳旁风。
想要银子,门都没有!
“儿子们!给我上!”王兰花扯着嗓子喊着。
随着王兰花的话落下,就在这时,周围冷不防就听见几声“嗖嗖”的破空声,紧接着就是三声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啊!我的腿!”
“我的腿!”
“啊!”
就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家三兄弟,此刻竟齐刷刷跪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大腿满地打滚,裤腿子上洇出大片刺目的红。
再抬眼,那壮汉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在手里把玩着,眼神则是冷冷地看着王家三兄弟,三兄弟的腿肚子上,赫然各有一个血窟窿,鲜血正汩汩往外冒,显然是被石头砸穿了。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噤了声,连风声都听得见。
谁也没想到,这壮汉出手竟如此快、准,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废了王家三兄弟的腿。
苏言也没想到师父会出手。
因为自王家人的出现,师父便一直沉默地立在一旁,既没劝阻也没表态。
她原以为,以师父那菩萨心肠的性子,许是不愿掺和这事儿,又或者甚至可能觉得她逼人还银子太过计较,说不定还会劝她就此作罢,放王家人一马。
却没承想,他老人家竟会率先出手,而且出手如此干脆利落。
苏言望着师父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只要师父跟她站在一条线上,她这心里就踏实了。
王兰花眼睁睁看着三个儿子倒在血泊里哀嚎,一时间吓得一口气没上来,身子直挺挺地就往后倒了下去。
旁边的儿媳妇和孙子们慌忙伸手去扶,七手八脚才把她架住。
“杀千刀的!你敢伤我儿子!”王兰花缓过神来,眼里都是疯狂的恨意,“你这个挨千刀的野男人!我咒你不得好死!”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孙子和儿媳妇,“你们愣着干啥?给我上!把这野男人打死!替你们的男人和爹报仇!”
被推的几个小的和女人吓得一哆嗦,看着地上三个男人痛苦的模样,又看看那壮汉手里把玩着石头的样子,脚像是挪不动步似的停住了。
那壮汉抬手间就用石头砸穿了三个成年男人的腿,那准头和力道,哪里是他们这些只会跟着爹娘耍横的毛头小子能对付的?
“奶……我们……”大孙子王狗剩结结巴巴地想往后缩。
他刚才看得最清楚,那壮汉扔石头时连瞄都没瞄,就跟扔几粒瓜子似的,可石头砸在三叔腿上时,“噗嗤”一声就钻进去半寸深,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那场面,他现在想起来还直冒冷汗。
反正他是不敢上前和壮汉单挑的。
其他两个人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都站着没动。
王兰花见孙子们不动,气得抬手就给了大孙子王狗剩一巴掌,“他就一个人!你们有三个,还打不动一个?怕个屁!今天要是治不了他,以后咱们王家在十里八乡还怎么抬头?你爹们的腿白被砸了?”
二孙子王铁蛋,一听奶奶这话,他平时跟着他爹王有财学了几招庄稼把式,总觉得自己力气大,此刻被奶奶一激,梗着脖子吼道:“怕他个鸟!狗剩,五娃,上!给我爹报仇!”
王铁蛋这声吼与其说是壮胆,不如说是给自己强行打气,话音未落,他攥着根胳膊粗的木棍就往前冲,脚步却踉跄着,明显带着怕意。
他想着他们人多势众,就算打不过,也能把人扑倒在地上,到时候奶奶和婶娘们再上来帮忙,总能讨回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