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听着这群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果然这人呐,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说不出口的瞎话,更没有做不出来的龌龊事。
她懒得再跟这群人掰扯纠缠,反正多说无益。
既然他们眼巴巴地求着救命,那她就救。
她冷眼看着王兰花,“救你们可以,但得先把卖我家房子和地的银子还我。五十两,一分不能少,我就救你们。”
苏言这番话,让王家人的脸齐刷刷变了色,显然是没想到苏言会跟他们要银子。
王兰花直接气的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捂着心口直翻白眼:“五十两?你咋不去抢!”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哎哟喂,这世道是没王法了哟!亲侄女逼着长辈要银子,还是个没出嫁的黄毛丫头,这是要翻天啊!”
“大伙儿来评评理!当时,她爹刚走,我们好心帮着处理后事,把她家那几亩薄田和破屋卖了五两银子替她存着,如今她倒好,张口就要五十两,这不是讹人是什么?”
苏言看着她撒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两?王兰花你摸着良心说说,我们桃花村家得那十亩上等水田,当时市价一亩六两都有人抢,你说总共卖了五两?当我是傻子,还是当周围乡亲们都瞎了眼?”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就有个女儿就嫁到了桃花村,她也当然知道桃花村的情况。
那里有好多的上等水田,都是一亩五两银子的。
那村民忍不住插了句嘴,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王婆子你这话就不实了,桃花村的上等水田金贵着呢,前年我家女婿想在那边置两亩地,人家一亩六两都不肯松口。”
这话一下戳破了王兰花的谎言。
那些人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此刻听苏言和这人这么一说,再看看王兰花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周围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王家人的眼神越发鄙夷。
难怪刚才王兰花说要替苏言保管,闹了半天是想把人家的家产吞了啊!这哪里是保管,分明是明抢!
十亩上等水田只卖五两?傻子都知道不可能!
“还有我家那三间瓦房,带前后院子,当年我爹盖的时候就花了二十多两,就算折价卖,怎么也值十几两。两者加起来,少说也有六十两,我只要五十两,已经是给足了你们面子,而且,你们说替我保管嫁妆,现在我自己来拿,天经地义。要么拿银子,要么看着你儿子等死,选吧。”苏言淡淡的开口。
原主家的房子钱和地钱无论如何她今儿都要拿回来。
以前她没遇见这群吃人不剩骨头的亲戚,今儿遇见了,怎么也要让他们把吃了原主的给吐出来。
王兰花被苏言怼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是这死丫头说的是实情,那十亩水田确实是上等好地,别说是一亩五两,就是六两也有人抢着要。
至于那房子,更是好宅院,当时确实卖了十五两。
他们家当时把东西变卖后,足足得了六十五两银子,这银子早就被她藏起来了,只要这银子进了她的口袋,怎么可能还回去。
想要她的银子,简直就是在做梦。
反正,她到底卖了多少银子,这里的人又不知道,自然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想到这里,王兰花破口大骂道:“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一亩水田值五两?那都是你爹当年吹出来的!那地早就被虫蛀了,根本长不出多少粮食,能卖五两就不错了!还有那破房子,漏水漏得厉害,能有人要就谢天谢地了!你想讹人也找个像样的由头!”
“哦?虫蛀的地?”苏言向前半步,目光扫过围观者,“我爹在世时,每年都往地里掺黑泥肥田,村里谁不知道我家那十亩地是桃花村最出粮食的!哪里来的蛀虫?而且,我家那三间瓦房?是我爹请镇上最好的木匠盖的,怎么可能漏风漏雨?总之,五十两,少一分都别想我出手救你们!”
王有财在一旁急得直跳脚,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他梗着脖子嚷道:“你这死丫头怎么油盐不进!我娘说五两就是五两,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看这丫头今儿是铁了心要银子才肯救他们了。
可那银子进了他娘的口袋,就跟钉死在了王家一样,怎么可能全吐出来?
而且他娘早就跟他念叨过八百遍,那些银子是要留着给他儿子娶媳妇,盖新房的,是王家的根基。
能从牙缝里挤出五两给苏言,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她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两?
真当王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王有财越想火气越旺,那双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在他眼里,这苏言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当时她爹咽气,要不是他们王家东拼西凑找了个破草席,又挖坑下葬,她爹怕是早成了野狗嘴里的口粮!这份天大的恩情,她是全忘了不成?
如今不过是让她抬手救个人,竟还敢拿银子来要挟,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两!
这哪是要剜王家的心头肉啊!
真真是反了天了!
王有财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还指望她救他们,他此刻怕是早就冲上去把这不知好歹的丫头撕烂了。
苏大姑在一旁抽抽噎噎地抹着泪,声音带着几分怯懦的哀求:“大丫,看在我是你亲姑的份上,别再闹了……我娘能肯给你五两银子,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说着,苏大姑也觉得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一样憋闷。
王兰花说的那些鬼话,她怎么会不知道假?
大哥留下的那十亩好地,还有那三间结实的瓦房,怎么可能只值五两?
可在这个家里,她不过是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媳妇,婆婆说黑便是黑,说白便是白,她哪里有半分话语权?
如今此刻就只能婆婆说啥,她跟着说啥了。
苏大姑的话音刚落,苏言便冷冷地看向她,随即就移开了视线,她真是不想和苏大姑再说一句话,不知道为何,她总是觉得这个女人又可悲又让人恼火。
此刻,周围的一个老汉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他忍不住开口,“王婆子,那丫头如果说的都是实情,你们要是真占了人家的地,就该把银子还了。做人可不能这样没良心。”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你赶紧给人家还了,赶紧的让他们给你们取蛊虫,这天色也不早了,不要再磨叽了。”
王兰花一听这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她压根儿就没打算给这死丫头半分银子,别说五十两,就连那五两也是随口胡诌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