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真不明白林姑娘在说什么……”
苏言说着,只觉得眼皮重得很,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随即便闭上了眼睛,开始装死。
终究是她欠了林清婉一份救命之恩,此刻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反正她是不会承认自己也是穿越者的身份的。
更何况,她现在头晕眼花的,伤口也疼得钻心,实在没力气再纠缠下去了,此刻装死,或许是眼下最省力的法子。
往后下次她们如果再见,林清婉要是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去,那时候再撕破脸也不迟。
而随着苏言闭眼,胸口微弱的起伏让她看起来像一个随时会死掉的人。
小满吓得又哭了出来,她抱着苏言的袖子就开始摇晃,“苏姐姐!苏姐姐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苏姐姐,你不要睡!”
林清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噎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了。
她看着苏言毫无反应的脸,心里都是不甘心。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晕过去了?
是真晕还是装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小满,别摇她。”
“爹爹!”小满抹了一把眼泪:“苏姐姐是不是死了。”
师父快速走到了苏言跟前,蹲下身,指尖搭在苏言腕脉上,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蹙却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满的头,“别怕,她只是脱力晕过去了,还有气。”
安抚好小满,师父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林清婉和郁濯,拱手道:“多谢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出手相救,小徒能脱险,全赖二位仗义相助。大恩不言谢,只是这份情不能白受,不知该付多少诊金,我这就取给二位。”
他虽然知道这两人,是苏言先前在山里搭伙过日子的沈家之人。
至于苏言后来为何与他们分道扬镳,个中缘由他虽不清楚,但看方才这两人主动出手救苏言,总归是份情谊。
他这做师父的,自然要替徒弟把这人情世故料理妥当。
该给的谢礼,一分都不能少。
林清婉望着眼前这位身形魁梧的壮汉,抬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谢礼就不必了,我救她,自有我的缘由。”
说罢,她的目光又沉了几分,落在苏言昏迷的脸上,:“她心里,该是清楚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师父听闻眉头微挑,心里泛起几分不解。
刚才在竹林深处他们撞见时,三人六目相对,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姑娘身后的郁濯。
那少年显然也认得他,彼此眼神交汇的瞬间,便都彼此放下了戒备。
他这才知晓这二人正在寻一个叫王二娃的人。
听这位姑娘说,那王二娃偷了她一样东西,是个铁制的物件,名叫“枪”,据说能杀人于无形。
当时他心里就想,这不正和苏言身上那处铁疙瘩造成的伤口对上了?
随即便把苏言被打伤了的事情告诉了这位姑娘,这姑娘说自己能救苏言。
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林清婉去救苏言了,而他们则是守在外边等待消息。
此刻听着这位姑娘的话,倒像是他们和苏言之间藏着什么旁人不懂的纠葛。
师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昏迷的苏言,又看了看这位姑娘和一旁的少年,少年看着苏言眼底有担心,还有些欲言又止。
难不成??!?
师父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他老了,竟然连男女之间的感情也反应这么迟钝了…...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这位姑娘救了苏言,诊金还是要给的。
师父没有再说话,动作麻利的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塞到了林清婉的手里。
林清婉看着这一百两银票,随即愣了愣,没想到这位壮汉穿的像个乞丐似的,倒是挺有钱的。
她也没推辞,把银票收了起来。
有钱不拿才是傻子。
这银票等往后世道好了,留着以后用。
而站在林清婉身后的郁濯,此刻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的就粘在了苏言的脸上。
两个月不见,她胖了许多,面容也柔和了,整个人也越发的明媚动人了,还记得初见时,她瘦的皮包骨,眼里都是疏离和冷淡,现在,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没了往日的活气,脆弱得就像风一吹就会碎的树叶,这副模样让郁濯心里一揪。
曾几何时,苏言也是他放在心里的人。
郁濯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刚想开口问苏言怎么样了,但看到了身旁的林清婉。
他又把脚步缩了回去,张口想说的关心的话也咽了回去。
他如今是林清婉的夫君,她腹中还怀着他的骨肉,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对苏言有半分逾矩的牵挂。
不过,林清婉的医术高于他,想必苏言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于是,郁濯将放在苏言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对着林清婉道:“娘子,天色已经晚了,我们该回去了,等明日了,我们再去找王二娃。”
林清婉却没动,视线依旧焦着在苏言身上。
她心里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明明就差一步了,只要苏言点头承认,她们就能成为彼此在这异世唯一的依靠。
她有很多话想跟苏言说,想跟她吐槽这个时代的落后,想跟她分享找到同类的狂喜,想跟她商量怎么用现代知识在这乱世站稳脚跟……
她有医术,而苏言有空间,只要她们强强联手,绝对能在古代撑起一片天…….
可苏言偏偏在这个时候“晕”了过去。
“清婉。”郁濯轻轻唤了一声,他虽不知清婉和苏言之间说了什么,但也看得出气氛不对,清婉的情绪太过激动,这对腹中胎儿不好。
林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心。
她知道郁濯是为了她好,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机,等往后她再来找苏言便是。
然后才任由郁濯扶着,转身往山沈家山洞的方向走去。
郁濯扶着林清婉的腰,指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他把目光落在林清婉紧绷的侧脸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清婉闻言,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心底却泛起一阵不安。
终究是没应声,只垂着眼帘往前走,只是脚步比之前更加快了一些。
她虽然和郁濯已经结为夫妻,可有些事,是断断不能说的。
她不能告诉郁濯自己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这话要是说出去了,以古人迷信的程度,指不定会把她当成什么妖怪,到时候怕不是要被捆起来架在火上烧了。
反正,有些秘密,注定是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