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小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苏姐姐,快趁热喝!我煮了毛栗子粥!”小满鼻尖冻得通红,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米粥的香气混着栗子的甜暖烘烘地漫进来。
碗里的粥熬得稠稠的,栗子肉被煮得粉糯,沉在米浆里,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苏言撑着坐起身,笑着对小满感谢道:“多谢小满。”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的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轻了几分。
小满蹲在床边,托着腮看她喝粥:“苏姐姐快好起来吧,等你好了,咱们再去后山捡栗子,昨天我还看到好几棵树结得满枝都是呢。”
师父在一旁继续搓草绳,闻言淡淡道:“外头风大,等她伤口好了再说。”
苏言笑着点头,低头小口啜粥。
夜里,每当小满睡着的时候,苏言总会悄悄摸出空间里的碘伏给伤口消毒。
我觉得碘伏总是比这个时代的草药更能防止伤口感染。
这些日子在喝药,养伤,听师父讲些乱世见闻中慢慢流过。
苏言的伤口在碘伏的作用下愈合得极快,到第七天时,结痂的边缘已经开始泛白了,摸着硬邦邦的,显然是长好了。
这天午后,师父带着小满去山涧那边修补漏水的竹桶,苏言坐在床沿,看着自己胸口上的缝合线,决定拆线。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剪刀,消过毒后,屏住呼吸捏住线头轻轻一剪,再顺着针脚慢慢将线抽出。
线头脱离皮肤的瞬间,她松了口气,低头看时,伤口已经长得平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比预想中好上太多。
拆完线的苏言像是卸下了重担,往后几日便常搬个竹凳坐在门口晒太阳,冬天的太阳暖融融的,晒着晒着就打瞌睡了。
一晃半个月,苏言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是还不能做太重的活计。
这天清晨醒来时,她听见窗外传来细密的声响,掀帘一看,才发现天上下起了毛毛雨。
雨丝细得像蚕丝,落在竹叶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可触到皮肤时却带着刺骨的凉。
“这雨怕是要变天。”师父站在另外一间竹屋得门口望了望天色,转身往火堆里添柴,“把火拢旺些,接下来几日怕是要冷了。”
果然到了午后,雨丝里就混进了细碎的雪粒,落在地上瞬间化开,只留下一片湿冷。
随即竹屋就被笼罩在濛濛水雾里,远处的山峦隐在白茫中,连鸟鸣都稀疏了许多。
师父,小满和苏言这天就围坐在火堆边烤火。
小满往火里丢了几颗毛栗子,栗子壳在高温下渐渐裂开,冒出甜甜的焦香。
“这样的天最适合烤栗子了。”小满用树枝拨弄着栗子,眼睛亮晶晶的,“等雪停了,说不定能在山坳里找到冻住的野柿子,去年我就捡到过,甜得像蜜!”
苏言靠在竹墙上,听着小满的絮叨,也跟着附和。
现在的野柿子怕是都快成柿饼了吧。
毕竟这都一月中旬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竹门上。
声音来得突然,苏言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看向师父。
火塘的光在师父脸上明明灭灭,他却显得异常平静,手里拨弄柴火的动作都没停,只淡淡道:“是团子回来了。”
“团子?”苏言又惊又喜,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小家伙自打一个月前跑出去觅食,就再也没回来,她心里还惦记着,没想到竟在这时回来了。
小满也兴奋地跳起来:“是团子!我就说它不会忘了咱们的!”
苏言快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栓。
冷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身形壮硕,几乎有半人高,浑身的毛发在濛濛雨雾里泛着蓬松的光泽,乍一看竟像团移动的雪球。
这……这是团子?
苏言愣住了。
不过一个月不见,当初那只还能看见像崽崽的团子,竟长得跟成年老虎一般高大,四肢粗壮,反正很是威风。
“团子?”苏言试探着轻唤了一声。
团子瞬间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欢快地朝她扑过来。
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却在离苏言半步远的地方猛地收住力道,只是用大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尾巴兴奋地甩动着,扫得地上的积水抖溅起了一些细小的水花。
“慢点慢点,别蹭脏了衣裳。”苏言被它蹭得一个踉跄,却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它厚实的皮毛。
她顺着它的脖颈往下摸,能清晰地感受到团子皮下结实的肌肉,心里暗暗咋舌,这生长速度,简直不像凡物。
小满也凑了过来,踮着脚想去摸团子的背,又有点胆怯:“团子长得好快啊,一眨眼就成大老虎了。”
团子当然也还记得小满,也朝他晃了晃尾巴,像是在撒娇。
苏言摸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团子身后的竹屋门口,还卧着个毛茸茸的东西。
她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那是一只成年的梅花鹿,脖颈处有明显的咬痕,显然是被团子咬死的,此刻被拖到门口,鹿身还带冒着气,看来刚被咬死不久。
“你这小家伙,出去这么久,原来是去打猎了?”苏言又惊又喜,拍了拍团子的脑袋,“还知道带猎物回来,真乖。”
团子听懂了她的夸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胳膊,像是在邀功。
师父这时也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的梅花鹿,:“团子确实是越来越能干了。”
他走上前打量了一番,“鹿肉能吃些日子,鹿皮硝制后还能做件坎肩,正好天冷了。”
小满已经兴奋地围着梅花鹿打转:“今晚能吃烤肉了!苏姐姐,我去烧水!”
说着就一溜烟跑进了师父住的房间去拿锅了。
苏言看着团子,这家伙很少拿猎物回家,一旦拿猎物回来,那肯定就是等着别人做饭给它吃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又摸了摸团子的的耳朵:“饿了吧?等会让小满给你烤鹿肉吃。”
团子低低地应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雨夹雪还在下,苏言让开身子对着团子道:“快进来吧,外头冷。”
团子却没动,只是用嘴轻轻叼住她的衣角,往门外拽了拽。
苏言愣了愣:“怎么了?还有事?”
团子松开嘴,转身朝竹林深处晃了晃脑袋,又回头看她,像是在示意她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