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既已开口，苏言便不再多言，顺势将林清婉和郁濯迎进了院子。
四人一同进了师父住的房间。
师父转头对苏言说道，：“你陪着他们说说话，我去煮些肉来。”
苏言立刻点头应下，心里却打起了鼓。
这两人深夜到访，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吃一顿肉。
而且，沈家男丁众多，个个都懂打猎，怎会缺这一口吃的？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林清婉，竟见对方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正坐在小竹凳上悄悄抹泪。
“林姑娘，这是怎么了？”苏言忙问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郁濯突然伸手，狠狠捏住林清婉的肩膀，笑着道：“娘子这怕是累着了，别急，人家既去煮肉汤了，你很快就能喝上了。”
苏言的目光落在郁濯搭在林清婉肩上的手，心里泛起一阵不适。
不过几月未见，这个本该是少年模样的人，手居然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更让人倒胃口的是，他指甲留得极长，看着就能戳死人似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和污垢，一看就知道这是很久没洗过手了。
苏言之前也在沈家待了数月，她还是头一次见如此不讲卫生的郁濯。
记忆里郁濯很爱干净，也许是行医的原因，尤其是他那双手也保养的很好，如今…….
唉，苏言也没再多看。
人都会变得，谁也不例外。
林清婉被捏得身子一僵，慌忙抹掉眼泪，语气都有些慌乱：“我不饿……不对，我……我不累。”
她说完，把目光看向苏言，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却又在触及郁濯的眼神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苏言清晰地从林清婉眼底捕捉到了恐惧还有嫌弃？
是那种被牢牢攥住，不敢反抗的害怕，打心底的嫌弃。
林清婉竟这般怕郁濯和嫌弃吗？
两人如今都成亲了，这才多久啊，就成了这样了？
但这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苏言即使有疑惑，也没多问。
只是，她想知道这二人金条到底找她做什么？
苏言问林清婉，“你们深夜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清婉飞快地瞟了一眼郁濯，见他没反对，才慢吞吞地，声音细的跟蚊子似的开口：“我……我们来，其实是为了粮食的事。”
“粮食？”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初她离开沈家时，带走了一千多斤粮食，他们难道是来借粮食的？
可是，那些粮食她都藏进空间里了，只是时不时的偶尔拿出来一些，骗师父说是山里挖到的。
林清婉这要是真是来借粮食的，师父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就在她乱想的时候，郁濯已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说：“我娘子救过你的命，当初你们只拿一百两银子就把她打发了。如今世道这么乱，你该清楚，银子攥在手里也买不到东西，我们要五百斤粮食。”
“五百斤？粮食……”苏言猛地皱紧了眉头。
她承认林清婉的救命之恩，可这开口就要五百斤粮食，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她苏言看着就像任人糊弄的傻子吗？
她空间里的粮食是不能拿到明面上的，如今个师父攒下的粮食本就不多，若不算各类肉干，存粮连两百斤都不到，其中还大多是毛栗子。
剥去硬壳后，能吃的部分撑死了也就一百斤。
苏言压下心头的不快，尽量平和地说：“林姑娘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但我们确实没多少存粮，若是你们不嫌弃，我最多能拿出三十斤去壳的毛栗子，再加一百斤猪肉。这已是我能匀出的全部了。”
一旁的林清婉只是低着头，继续小声的开始哭哭啼啼的，半句话也没说。
一旁的郁濯，在听到苏言的话时，他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满：“你这是糊弄傻子呢？今日我明明看见你们杀了那么多狼，怎么看也不像是缺粮的样子。
我娘子救过你的命，500斤粮食不过是报答恩情，你若是连这点都舍不得，未免也太忘恩负义了。”
“忘恩负义？”苏言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说实话，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郁濯。
他郁濯是忘了她救了他们沈家好几次的事情了吗？
要不是她苏言，今天有他郁濯站在这里跟她狮子大开口的场景吗？
他怕是早去阴间重新投胎去了吧？
苏言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声音冷了几分：“郁公子倒是会算，但是，你说我忘恩负义，那么，我当初救了你们沈家人好几次，郁公子该怎么报答我？”
“你说什么？”郁濯听的脸色一变，随即想到了什么，气急败坏得直接伸手就要去抓苏言的手腕。
苏言早有防备，往后一退，避开了他的手。
一旁的团子也立刻站起身，对着郁濯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郁濯看着团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贪婪取代。
他转头看向林清婉，沉声道：“娘子，你看看她，不仅不感恩，还敢对我不敬。你快跟她说，我们要500斤粮食，一点都不能少！”
苏要也把目光她看向林清婉，见她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些，眼眶也是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话的模样。
苏言清楚记得，当初在沈家，林清婉虽看着柔弱，却也不是这般怯懦。
这是被夺舍了吗？
还是两人在这里跟她表演呢？
林清婉抬起头，看郁濯的眼神有些躲闪，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郁濯见状，手又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
林清婉疼得皱起眉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苏姑娘，我……我们真的很需要粮食。沈家最近也缺粮，好多人都吃不饱饭，我……我也是没办法才来跟你要的。”
苏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复杂。
她知道如今世道艰难，缺粮是常事，可500斤粮食对她和师父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林姑娘，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我实在拿不出500斤粮食。”苏言放缓了语气，“三十斤毛栗子和100斤猪肉，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这些东西足够你们吃一阵子了，而且沈家人都会打猎，不至于会饿死的。”
郁濯却不领情，他冷哼一声：“苏姑娘这是打发叫花子呢？100斤猪肉加三十斤毛栗子，也敢拿出来当报答？我告诉你，今天500斤粮食，少一斤都不行！否则，你们就别想在这竹屋里安稳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