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五年过去了。
  苏言望着铜镜里褪去稚气的自己,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她不由得感叹,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啊。
  想当初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个十四五岁没有成年的丫头,没想到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
  当然,这五年时间,师父的动作不小。
  清州府周边的庄子被他陆续盘下三座,最后竟有足足三百亩地。
  这日,他从官府回来,手里攥着两份地契,径直塞进苏言和小满手里时,苏言还愣了半晌。
  地契上的字迹工整,“苏言”“沈小满”的名字落在“业主”一栏,红泥印章盖得清清楚楚。
  “师父,这……”
  苏言捏着地契的让她一时竟有些失语。
  三百亩地,在清州府已经是中等地主才有的家业了,师父竟然把这些地全落在了她和小满名下。
  虽然,买庄子的银子虽多是“满言粉馆”赚来的,她和小满凭份例该得一份,可师父的功劳半点不少。
  铺子里每日用的粮米,菜蔬,哪样不是师父亲自种的庄子里新鲜产出?
  就连最受欢迎的红薯粉,土豆粉,从选料到晾晒,全是师父亲自盯着,半点不敢马虎。
  论理,这地契上最该有名字的,是师父才对。
  师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茶盏,目光扫过院里正追着蝴蝶跑的沈安,语气淡淡的道:“我一个糙汉子,守着这么多地做什么?你俩是我看着长大的,将来小满嫁人,这地能做她的嫁妆,你不愿成婚,有这些地在,后半辈子也能安稳。”
  这几年,师父没少为苏言的亲事操心,从清州府的白面秀才到稳妥的商户人家,甚至赵虎麾下的得力干将都曾被提及,却全被苏言一一婉拒。
  因为苏言曾认真跟师父说过,她自己这辈子就没打算成婚,只想守着师父和小满还有粉丝馆。
  起初师父还劝,见苏言态度坚决,实在拧不过,才渐渐歇了这份心思。
  一旁的小满也长到了十岁了,在这朝代已是大半个姑娘家了。
  再过几年便要论及婚嫁,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处跑跳,抛头露面。
  如今她大多时候跟着师父待在庄子上,白日里除了跟着师父学些记账,打理的本事,其余时间便跟着庄子里的婆子,丫头学刺绣女红,学着做个端庄的姑娘。
  小满在听到嫁人两个字的时候,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留苏言拿着地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望着师父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心里一暖。
  这三年师父看着没什么变化,可她知道,夜里教沈安读书时,他总爱揉着眉心,打理庄子时,也会对着账本叹口气。
  岁月终究没饶过他。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师父却摆了摆手:“别推辞,地契都落了你们的名,官府那边也备了案,改不了了。”
  一旁的小满抱着地契,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脸上满是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爹爹,那沈安弟弟呢?他没有地吗?”
  师父闻言,目光落在不远处蹲在田埂上拔草的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小子,三岁看老这话真是没说错。打小教他读书,三字经背了半年还磕磕绊绊,一到田里就跟撒了欢的小牛犊似的,拔草,浇水,看秧苗,比谁都上心。如今都五岁了,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我看啊,他就不是读书的料子,就不给他留地了,他就踏踏实实的待在庄子上种地,将来接替我的班,给他们姐妹两个做后勤。”
  师父这话倒没说错。
  沈安如今五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眉眼间有几分师父的英气,可性子却半点不像读书人。
  每天清晨,师父雷打不动地教他描红,只要师父转身去添茶,他准能把毛笔换成小铲子,偷偷溜到后院的菜地里挖泥巴。
  有次师父气得拿戒尺打他手心,他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可下午见着庄子里的老农学种豆子,又凑上去看得目不转睛,连眼泪都忘了擦。
  苏言不止一次撞见师父站在田埂上,看着沈安蹲在田里摆弄禾苗的背影,嘴角明明带着笑,嘴里却念叨着“不争气的东西”。
  她心里清楚,师父嘴上嫌弃,心里却疼这个养子。
  去年沈安得了风寒,高烧不退,师父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亲自煎药喂药,那紧张劲儿,比当初她和小满生病时还要甚。
  只是这读书的事,始终是师父的心病。
  有回苏言去庄子送账本,刚进院门就听见书房里传来师父的呵斥声:“‘学而时习之’,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怎么还错?”
  紧接着就是沈安委屈的哭声。
  苏言推门进去,只见沈安趴在书桌上,手背通红,眼泪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墨渍;师父手里攥着戒尺,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狠了。
  “师父,先别气了。”苏言递过一杯凉茶,又摸了摸沈安的头,“或许沈安真不是读书的料,不如顺着他的性子,教他些农桑的本事?”
  师父喝了口凉茶,气消了些,望着沈安,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不是非要他考科举当大官,可他总得识些字,将来不管是种庄稼还是做买卖,都不至于被人骗。你看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工整,将来怎么立足?”
  沈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小声说:“爹爹,我不想读书,我想种庄稼。我能种出最好的麦子,还能种出比庄子里更大的红薯……”
  师父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把戒尺往桌上一放:“罢了罢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再学不会,看我不收拾你。”
  沈安立刻破涕为笑,拉着苏言的衣角:“苏姐姐,我带你去看我种的红薯苗,长得可好了!”
  说着就拽着苏言往田里跑,留下师父在书房里摇头叹气,眼底却藏着几分纵容。
  就这样,沈安科举的事情是暂停了。
  当天晚上,苏言带着她的地契回到了城里的宅子里。
  这五年,苏言的日子也过得充实。
  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守在粉馆里招呼客人的小掌柜了,而是成了“满言粉丝馆”的幕后东家。
  师父当初收养的几个乞丐里,有个叫狗子的少年,脑子活络,学东西快,被师父带在身边教了两年,如今已是粉馆的大掌柜,账目,进货,迎客样样精通。
  苏言只需要每月去查一次账,偶尔提点几句,剩下的时间便自由了。
  粉馆的生意依旧红火,甚至比三年前更甚。
  去年,苏言还在粉馆旁边开了家糕点铺。
  起初她还担心生意不好,毕竟清州府的糕点铺不少,可她凭着现代的配方,做出来的蛋黄酥,绿豆糕,雪花酥口感独特,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顾客。
  虽然糕点铺的生意比不上粉馆,但每月也能有不少进项。
  苏言当然也没忘了柳氏的恩情。
  每年逢年过节,她都会亲自挑选最好的布料,糕点和野味送到赵府,算是保护费,也是感谢。
  柳氏每次都笑着收下,还会回赠些布料,首饰。
  待在城里的闲暇时,苏言最爱做的事就是进山打猎。
  她的箭术在这三年里精进不少,每次进山,她都会带上弓箭和匕首,清晨出发,傍晚回来,运气好的时候,能满载而归。
  野味在清州府的大户人家很受欢迎。
  毕竟家养的肉吃多了,偶尔换些野味尝尝鲜,也是一种享受。
  苏言每次把野味带回粉馆,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不到半天就能被抢空,有时甚至要提前预定。
  这一来二去,不仅赚了银子,还跟不少大户人家搭上了关系,算是意外之喜。
  苏言的私房钱也在这三年里“唰唰唰”地涨了起来。
  她没把银子都存在钱庄,而是全部都放到了空间里,这是她的“后路”,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这些银子也能让她和小满安稳度日。
  这日,苏言从山里打猎回来,马背上扛着一只鹿,手里还提着两只野鸡。
  刚到粉馆门口,就看见狗子迎了上来:“东家,您可回来了!赵府的人刚才来,说请您明天去府上赴宴,说是柳夫人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