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寂一片。
  公公婆婆僵在原地,老公许文博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我。
  小姑子许薇薇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
  “直播?!你在直播?!你他妈疯了?!”
  她像疯了一样朝我和花瓶扑来。
  老公也猛地站起,脸色煞白:“清姿!你!”
  我迅速后退两步,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遥控器,对着客厅电视按了一下。
  电视屏幕亮起,赫然是我另一个手机投屏的直播界面。
  上面,观看人数正在疯狂跳动,弹幕已经完全逆转。
  铺天盖地的“卧槽!”、“反转了!”、“这一家子吸血鬼!”“嫂子快跑!”……
  老公吼道,就要冲过来抢遥控器。
  “关掉!立刻关掉!”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关掉?然后呢?继续被你们吸血,被你们道德绑架,替你们还这几百万的债?”
  “还是说,你们现在终于想起来,该好好教育教育你们的好女儿、好妹妹了?”
  我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
  直播中断了,是我主动关掉的。
  但足够了。
  录屏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一夜之间,舆论彻底翻转。
  我的手机安静了许多,那些辱骂的陌生号码和信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歉、支持和鼓励的留言。
  甚至有几个之前转发过不实信息的大V,公开删帖道歉。
  我没时间沉浸在舆论胜利的快感里。
  我约见了律师。
  “证据链很完整,特别是网贷部分和诽谤部分的视听资料,沈女士,你的诉求是什么?”
  “最大程度的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以及,离婚,并且我要女儿的抚养权。”
  陈律师点点头。
  律师函和法院传票,很快被送到了该送的人手里。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许文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清姿,律师函我收到了……你真要告薇薇?还要告我爸妈?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们……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妞妞还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又是“一家人”。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格外讽刺。
  “许文博,从你妹妹动手打妞妞,你不分青红皂白让我道歉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一家人’可言了。”
  我握紧了手机。
  “至于妞妞,让她在一个充满算计的家庭里长大,就是给她‘完整的家’吗?”
  “许文博,别自欺欺人了。法庭上见吧。”
  他还想辩解。
  “清姿!你听我说……”
  我挂断了电话,顺手把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公婆那边似乎试图通过一些老家的亲戚来说情。
  姑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圆滑。
  “清姿啊,文博他妹妹是不像话,他爸妈也糊涂。”
  “但你说,这真要闹上法庭,得多难看?以后亲戚还做不做了?”
  “文博怎么说也是妞妞的爸爸,这离婚对孩子影响多大啊!”
  “你看,能不能撤诉,咱们私下调解?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保证以后好好管教女儿,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把话说开……”
  我直接开口:“姑姑,但有些事,不是说句对不起,吃顿饭就能过去的。”
  “他们污蔑我的时候,没想过我是妞妞的妈妈。”
  “道歉如果有用,要法律干什么?他们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至于亲戚,当他们在镜头前编排我的时候,就已经没把我当亲戚了。”
  “这个官司,我不会撤诉。”
  姑姑在那头叹了口气,似乎还想劝,最终只说了一句:“你……你这孩子,性子太烈了。”
  烈吗?
  我只是不想再任人宰割了。
  起诉的消息传开后,许家那边彻底乱了套。
  据说小姑子不敢回家,东躲西藏,催债电话已经打到了公婆的老单位和老邻居那里,彻底颜面扫地。
  公婆急火攻心,公公血压飙升住了院。
  婆婆整天以泪洗面,四处打电话借钱,却发现平日里走动亲近的亲戚朋友,在听说了百万债务和官司缠身后,都开始躲着他们。
  而许文博,据说工作也受到了影响,他试图来找过我,被我提前告知物业挡在了小区门外。
  我没有丝毫心软。
  每当我看到女儿妞妞渐渐恢复笑容,不再害怕出门,我就更加坚定。
  我的律师团队效率很高。
  针对小姑子的刑事诉讼已经立案侦查,针对公婆的民事诽谤诉讼也进入了庭前准备阶段。
  警方对网暴案件的调查也在同步进行,几个跳得最凶的账号背后的人被传唤问话。
  压在心头一年多的阴霾,正在一点点驱散。
  妞妞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起小脸。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上舞蹈课呀?我喜欢那个老师。”
  我蹲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很快,宝贝。等妈妈处理完一些事情,我们就有一个大大的舞蹈房,好不好?”
  妞妞高兴地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全新的生活,就在前方。
  而过去的荆棘,我必须亲手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