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前没有的松弛:“从前不是在炼药就是在杀人,眼里只有任务和药材,哪有心思顾及这些。来了京城才知道,原来生活竟能如此丰富,不单有刀光剑影,还有这些鲜活的烟火气,倒也不必辜负。”
青黛闻言,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期待:“说的是呢!我听苏娘说,京城的西街有好多铺子,卖的首饰绫罗比胭脂狱里的还精致,还有各种好吃的小零嘴,要是能去逛逛就好了!”
沈知微闻言微微一怔,恍然想起,自从从江南回京,她要么周旋于沈府的算计,要么忙着处理碧落黄泉的任务,竟真的没好好在京城逛过。
她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语气里也添了几分新奇:“说起来,咱们来京城这么久了,还真没好好在街上逛过呢。真该去走一走,看看这京城的热闹。”
青黛眼睛一亮,双手一拍,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佳节了,到时候晚上一定特别热闹,咱可以中秋佳节去逛!”
她说着,忽然想起正事,一拍额头,“对了,你说的给苏娘送钱买衣裳首饰的事,我现在就去说,顺道把糕点拎上来!”
沈知微颔首应下,看着青黛风风火火地跑出门,才转身走到桌边。
案上摆着一碟桂花糕、一碟玫瑰酥,旁边还温着一壶酸梅汤,是苏娘特意让人留的。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不似江南糕点那般甜腻,倒合了她的口味。
另一边,青黛快步下楼,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
宾客们的谈笑风生、酒盏碰撞的脆响、乐师调试琴弦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后院的回廊,推开门就见苏娘正坐在窗边的竹椅上嗑瓜子。
桌上的白瓷碟里堆着半碟瓜子壳,她手里还捏着颗饱满的瓜子,指腹轻轻一捻,瓜子壳便应声裂开,动作娴熟又惬意。
见青黛进来,苏娘笑着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丫头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沈姑娘有什么吩咐?”
“苏娘!” 青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银子落在木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这是上回给墨绿解蛊的诊金,我家小姐让我从她那份里拿些给你,麻烦你再帮她添几套衣裳和首饰,最好是京里最新的样式!”
苏娘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拿起银子掂了掂,入手沉坠,成色十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这有何难!我前几日刚托人从江南运了几匹上好的杭绸,有石榴红、烟霞紫、月白三种颜色,都是如今京中贵女最爱的花色,还有刚收的几支点翠簪子,簪头是活灵活现的孔雀,配上东珠坠子,别提多衬人了!”
她素来爱张罗这些精致物件,见沈知微肯打扮,心里也乐意忙活,“明日我就让丫鬟把衣裳的样子和首饰的样式都送到三楼雅室,让沈姑娘亲自挑,保准挑到合心意的!”
“好嘞!那我先替小姐谢过苏娘!” 青黛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抓了两把瓜子揣进怀里,又拎起桌边的食盒,“我拿些糕点上去,沈姑娘还在屋里等着呢,要是不够吃,回头让小厮再送上来!”
苏娘摆了摆手,笑着打趣:“去吧去吧,可别让沈姑娘等急了。”
青黛拎着食盒,脚步轻快地回到三楼雅室,推开门就见沈知微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另一只手端着盛酸梅汤的白瓷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神色惬意又松弛。
她快步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上掀开,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说话都含糊不清:“搞定啦!苏娘说明日就把衣裳首饰的样式送上来让你挑,还说有上好的杭绸和点翠簪子呢!对了对了,今天沈府可太热闹了!我去回春堂给你抓配药的药材时,铺子里的小厮都在议论,说沈府从中午就开始请大夫,前前后后请了四五个,连宫里退下来的孙太医都被沈夫人重金请去了!沈清漪怎么样了?真被你折腾得成病秧子了?”
沈知微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糕点的甜腻,眼底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何止是病秧子。先是李大夫诊出她气血两虚,后来王大夫、陈大夫轮番上阵,最后孙太医来了,诊脉后直摇头,说她是先天不足、常年亏耗,得静养半年才能缓过来。沈夫人当时脸都绿了,握着孙太医的手不肯放,差点当场摔了茶盏。”
“哈哈!” 青黛笑得直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碟盏轻轻作响,“早知道我该跟你去沈府凑凑热闹!想想沈清漪醒来,发现自己真成了弱柳扶风的模样,连路都走不稳,肯定特好玩!”
“她还没醒呢。” 沈知微想起白天趴在芷兰苑屋顶看到的场景,嘴角勾得更弯,“我在屋顶待了半刻钟,她一直昏着,气息微弱。沈夫人急得在床边绕来绕去,还让人去西跨院叫我,说让我去侍疾,却气得把我赶了出来。”
青黛听得更乐了,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楼下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琵琶声,弦音急促利落,伴着舞姬们轻盈的脚步声,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的谈笑。
两人同时转头,透过雅间的雕花窗棂往下望去。
只见大厅中央的空地上,几位舞姬正踩着曲调起舞,她们身着水绿色罗裙,裙摆上绣着银线缠枝纹,随着旋转的动作,水袖如流云般展开,银线在烛火下泛着粼粼波光,宛若碧波荡漾。
舞姬们身姿窈窕,舞步轻盈,时而旋身如蝶,时而舒袖如雁,引得台下的宾客们纷纷拍着桌子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将胭脂狱的热闹推向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