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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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公司,财务部同事问我酒店退了没。
我说退了。
同事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下次肯定能办成”。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中午在食堂,隔壁桌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在聊婚礼场地,一个说订了江边的草坪,一个说婆婆非要加二十桌。
我低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忽然想起自己连婆婆都没有——顾礼父母早逝,我当年还觉得这是优点,省了婆媳矛盾。
现在想想,连个能替我说句话的长辈都没有。
银行短信就是这时候来的。
联名账户转出一千四百万,收款方是滨江壹号房地产公司。
我放下筷子,给顾礼打电话:“联名户头里的一千四百万,你转的?”
“公司资金周转有点紧,我临时挪一下,下周转回来。”
“转给房地产公司?”
“帮朋友走的账。你别管了。”
我没再问。
下午请了假去银行,把联名账户近三年流水全部打了出来。
三千六百万。
分五笔转出,收款方两个:滨江壹号地产,买的是1602室,总价两千两百万;另一笔一千四百万是首付。
产权人一栏写着白薇。
白薇,顾礼的初恋。
我坐在银行贵宾室,把流水纸一张一张翻完,拍了照,装包,出门。
太阳很大,我站在路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我的钱买的房,写的是白薇的名字。
我又想起半年前。
婚礼预算差一截,我跟顾礼商量酒席能不能先刷我的卡。
顾礼说公司账上紧,让我先垫八十万定金,回头就还。
我垫了。
后来婚礼被林耀买车搅黄,定金退不回来,顾礼说“下次再用”,我也没追。
现在看,那八十万大概也进了滨江壹号的首付里。
我蹲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把流水纸重新翻了一遍,确认那个数字没错,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当晚顾礼做了四菜一汤,还开了瓶红酒。
我坐下就问:“白薇那套房子,你出的钱?”
他筷子一顿:“你查了?”
“查了。”
他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小晚你听我解释。白薇家里破产了,精神出了点问题,大夫说她需要稳定住所。我先借她钱,等她缓过来就还。”
“两千两百万,半年前借的?”
“我怕你多想。”
“半年前我们正在筹备婚礼。我说预算不够,你说公司资金紧,让我先垫八十万酒席定金。”
顾礼捏了捏我的手:“我知道。但白薇真的很困难,她一个人在国内——”
我把手抽回来:“好,我不多想。”
他松了口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低头扒了两口饭,味同嚼蜡。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婚礼被否决时,顾礼也是这么摸我的头,说“下次一定”。
那时候我还会红眼睛,还会跟他吵,问他到底站哪边。
现在那边我连吵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把流水纸上的数字刻进脑子里。
第二天,我去找律师陈律。
陈律翻完流水:“追回出资不难。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走法律程序,婚姻就走到头了。”
“想清楚了。”
“做到什么程度?”
“我的钱全部拿回来。”
陈律愣了一下:“林氏是你家的公司,你撤资公司会垮。”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陈律合上文件,看了我一会儿:“林晚,你在我这儿做了三年法务咨询,每次都是替林氏擦屁股。这次终于替自己打算了。”
我没接话,只问:“最快多久能启动?”
“证据保全今天就能做。你那边只要不动声色,别打草惊蛇。”
从律所出来,我给盛远资本的沈叙白打电话。
沈叙白三年前就想挖我去盛远,我没答应。
这次我主动拨了号:“沈总,你之前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想通了?”
“想通了。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在林氏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钱和账撤出来。”
沈叙白沉默两秒:“家里出事了?”
“对。”
“给我三天安排。”
“明天就行。”
“这么急?”
“再等下去,我怕连账本都保不住。”
沈叙白在那头笑了一声,很轻:“行。明天上午十点,盛远顶层会议室。你把能带的证据都带上。”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让了五次。
这次不让了。
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那一刻,手机弹出一条大哥发来的家族群消息:“小晚,爷爷病危,速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