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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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纸袋晃了一下。
几罐猫罐头撞在一起。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
可任何解释在那盏红灯面前，都显得可笑。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
孩子暂时脱离危险，但感染还要观察，至少住院一周。
我腿一软。
顾承砚伸手扶我。
我避开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你也是产妇吧？脸色这么差，伤口是不是疼？”
护士扶我去处理伤口。
纱布揭开时，她倒吸一口气：“都渗血了，怎么拖到现在？”
我低声说：“孩子没人带。”
回到病房，安安躺在保温床里。
手背扎着留置针，小小的拳头被固定住。
他太小了，连哭都没什么力气。
顾承砚站在床边：“如意，这次是我没安排好。等安安出院，我让陈姐回来。”
我抬眼：“陈姐现在还在林晚棠家吗？”
他沉默了。
我笑了笑：“你看，你连骗我都懒得认真。”
顾承砚皱眉：“雪球那边也需要人照顾，晚棠身体一直不好......”
“顾承砚。”我打断他，“安安刚从抢救室出来。”
我拿起手机，点开林晚棠半小时前发的视频。
画面里，雪球趴在猫窝里，戴着伊丽莎白圈。
顾承砚的声音温柔得刺耳：“雪球真乖，慢慢吃。”
林晚棠轻笑：“阿砚，你以后有孩子了，也会这么温柔吗？”
视频里他没有回答。
可也没有否认。
我把手机递给他：“你儿子高烧抽搐的时候，你在哄她的猫吃饭。”
顾承砚脸色难看：“视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不想不重要。证据是什么样，才重要。”
从孩子进抢救室那刻起，我就不再把他当丈夫。
我开始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保护我的孩子。
第三天，安安体温终于稳定。
顾承砚端来汤：“多少喝点。”
我没接。
他低声说：“如意，我知道你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总要往前看。”
“你所谓往前看，就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晚棠站在新生儿病区门口。
穿着白裙，眼眶红红，怀里抱着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偶猫。
猫脖子上戴着软垫，干净漂亮。
她柔声说：“如意姐，我听说安安住院了，真的特别难受。雪球今天也刚复查完，我想着带它来看看你们。你们都要坚强。”
我看着她怀里的猫。
又看向病床上手背扎针的儿子。
所有血液都冷了下去。
护士快步走到门口：“这里是新生儿病区，宠物不能进来。”
林晚棠像被吓到，往后退了一小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太担心孩子了。”
顾承砚下意识挡在她身前：“她也是好心，你别吓她。”
护士脸色更冷：“先生，这是医院规定。新生儿免疫力很弱，宠物毛发和携带细菌都有风险。不管是不是好心，都不能进。”
林晚棠越过顾承砚看我，声音软得像水：“如意姐，我知道你怪我。陈姐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可是雪球刚手术那几天，情况真的很差，我实在没办法。阿砚也是看我太害怕，才帮了我一下。”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侧着。
我这才发现，她胸前别着一枚微型收音麦。
手机镜头正对着病房门。
她不是来道歉的。
她是想拍一场被我原谅的戏。
或者拍下我歇斯底里，再把自己剪成受害者。
我笑了：“帮你一下？”
她咬着唇，委屈地看向顾承砚：“我没有想害安安，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顾承砚沉声说：“知意，晚棠已经很自责了。”
“她自责，所以抱着猫来新生儿病区？”
他眉头拧紧：“她不懂医院规定。”
“她不懂，你也不懂？”
林晚棠眼泪掉下来：“知意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今天只是想来道歉。雪球也是刚从医院回来，我想着它和安安都经历了病痛，也许......”
“闭嘴。”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病房安静下来。
我按下叫铃，对赶来的护士说：“麻烦叫保安。有人违规带宠物进入新生儿病区，还疑似录制病患隐私，拒不离开。”
林晚棠脸色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挡胸前的麦。
顾承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沈知意，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