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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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
腹部伤口还隐隐作痛，可背峭挺得很直：“难看？孩子发烧抽搐的时候，你在陪她的猫复诊。孩子感染住院的时候，她抱着猫来新生儿病区，还带着设备录视频。现在你说我难看？”
保安很快赶来。
护士指了指林晚棠：“请这位女士带宠物离开，并删除违规拍摄内容。”
林晚棠抱紧猫，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承砚脸色难看：“我送她下去。”
我看着他：“顾承砚。”
他脚步顿住。
我一字一句说：“安安刚从抢救室出来，还没脱离观察。”
他背影僵住。
林晚棠捂着胸口，声音发颤：“阿砚，我有点喘不过气，可能是刚才被吓到了......”
顾承砚几乎是立刻回头看她。
我坐回床边，握住安安小小的手：“你今天走出这个病房，就不用再回来了。”
他转身看我，眼底闪过挣扎。
几秒后，他低声说：“我只是送她下去，很快回来。”
我点了点头：“不用了。”
他没听懂。
我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不用回来了。”
可林晚棠又小声喊他：“阿砚......”
最终，他还是跟着她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有哭。
我拨通许晴的电话：“晴晴，帮我联系离婚律师。”
许晴来得很快，带着周律师。
周律师听完事情经过，只问我：“沈小姐，你确定要离婚，并且争取孩子抚养权？”
“确定。”
“那从现在开始，所有聊天记录、付款凭证、朋友圈截图、医院病历、医生意见、监控线索，都不要删。”
我把手机递给她：“我都保存了。”
周律师看完：“这些足够证明顾先生在你产后和孩子新生儿阶段严重缺位。月嫂合同是谁签的？”
“我。”
“陈姐能联系到吗？”
“能。”
周律师点头：“很好。如果他同意协议离婚，会快一点。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起诉。”
我说：“他不会同意。他不是爱我，他只是不能接受我不要他。”
傍晚，顾承砚回来了。
看见许晴和周律师，他脚步顿了一下：“你们是谁？”
许晴冷笑：“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林晚棠和她的猫都安顿好了！”
顾承砚没理她，只看向我：“如意，我们谈谈。”
我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推到桌上：“签字。”
他瞳孔微缩：“你来真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顾承砚拿起协议，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孩子归你？”
“对。”
“沈知意，你别忘了，安安也是我的儿子。”
许晴直接炸了：“你现在知道是你儿子了？他发烧抽搐的时候你在哪？在宠物医院陪别人家的猫！”
顾承砚额角青筋跳了跳：“这是我和知意之间的事。”
我开口：“不是了。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之间只剩法律问题。”
他盯着我：“我不同意离婚。”
“那就起诉。”
他声音陡然拔高：“沈知意！”
安安被吓得动了动。我脸色瞬间冷下来：“出去。”
顾承砚看着孩子，声音低了些：“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闹到这一步。安安还小，他不能没有父亲。”
我笑了一下：“他高烧到抽搐的时候，有父亲吗？我月子里刀口裂开的时候，有丈夫吗？我抱着孩子半夜打车去医院的时候，有人吗？顾承砚，你现在站在这里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不觉得恶心吗？”
他握着协议的手慢慢收紧：“我会补偿你们。”
“太晚了。”我从他手里抽回协议，“我不要补偿。我要你从我和安安的生活里消失。”
那天晚上，我给安安办理了转院手续。
顾承砚去缴费处回来时，病房已经空了。
他给我打电话，我接了。
“你在哪？”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怀里抱着熟睡的安安：“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说完，我挂断电话，拉黑了他。
转院后，安安的情况一天天好起来。
医生说幸好抢救及时，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
我听完，眼泪才第一次掉下来。
不是为顾承砚。
是为安安。
我的孩子那么小，却已经替大人荒唐的选择受过一次罪。
我不能再让他经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