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一时间,城南周家宗祠。
数十辆执法车停满了祠堂外的青石广场。
周家所有从事医药供应链的高管被全数押出,相关营业执照当场吊销。
“周氏医疗涉嫌参与跨国非法人体器官交易、违规流转处方麻醉试剂,现正式立案侦查!”
周辞满身泥泞地跪在宗族祠堂的牌位前。
白发苍苍的周家族长颤巍巍地走上前,抡圆了拐杖,结结实实地抽在周辞的脸上。
一下接着一下,直打得周辞满嘴是血、牙齿松动。
“混账东西!为了一个女人,你把整个家族的百年基业全送进了绞肉机!”
“温听晚是什么人?那是沈老太爷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命根子!”
“当年要不是她,你早就烂在化工厂的炉子里了!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周辞被打得趴在地上,浑身抽搐,连一句辩解都吐不出来。
上午十点,沈氏大厦楼下。
顾景琛与周辞失魂落魄地在这里撞见。
昔日意气风发的年轻新贵,如今一个断了肋骨鼻青脸肿,一个满身血痕神形枯槁,衣服上挂满了干涸的泥浆。
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企图变道逃窜的网约车被经侦警车死死别停在路边。
苏薇薇戴着巨大的墨镜和口罩被法警从后座硬生生拽了下来。
她怀里抱着的爱马仕皮包散落一地,里面全是伪造的护照和企图转移出境的无记名债券。
“放开我!我是病人!我有严重的眼疾!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苏薇薇在防爆地毯上拼死扑腾,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法警的手臂。
沈氏法务总监在数十家主流媒体的闪光灯下,平静地走出大厦旋转门。
他手中高举着一份盖有日内瓦红十字总会与威廉姆斯私人印鉴的权威医学鉴定报告。
“根据威廉姆斯医学团队的深度病理检测,苏薇薇女士的双眼视网膜健康度处于前百分之五。”
“她所谓的角膜严重病变,系长期微量滴用含有弱酸腐蚀成分的特制药剂,人为制造结膜充血以伪装残疾。”
闪光灯疯狂闪烁,咔嚓声连绵不绝。
苏薇薇脸上的口罩被法警一把扯下。
那张精心妆点的面庞在高清镜头下彻底扭曲变形。
全网直播的弹幕疯狂刷屏,热搜前五全部被猩红的爆字占据。
顾氏与周氏彻底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顾景琛看着大厦顶层的私人停机坪,发了疯似地冲撞着防弹玻璃大门,双手砸得鲜血淋漓。
“听晚!你见我一面!求你见我一面啊!”
螺旋桨的轰鸣声在千米高空盘旋而起。
我的私人专机撕裂云层,从始至终,未曾给下方那三只蝼蚁留下半个回眸。
看守所的铁窗常年透不进阳光。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与霉味在狭窄的拘留室内发酵。
顾景琛靠坐在水泥地角,身上穿着编号为0742的囚服。
他那双原本用来签署百亿合同的双手,此刻布满了因神经性抓挠留下的血痂。
铁门被管教推开。
周辞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因为属于从犯且检举有功,他被准予取保候审,但那张昔日英挺的面庞上早已没有了丝毫生气,眼眶凹陷,双颊塌陷,整个人老了整整十岁。
周辞手里死死捏着一叠发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走到会见室的水泥台前,他猛地扬手,将整叠文件重重甩在防弹玻璃前。
“顾景琛,看看吧。”
“看清楚我们这两个蠢货,究竟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