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鬼呀!”
苏贞祥吓得骨碌一下翻下“吊床”,顿时睡意全无。“噗通”跌落于地面,饶是林间地面长有野草,这下也跌得不轻。
苏贞祥吃痛,呲牙咧嘴。只见那素衣少女面带惊慌,一下子扑到苏贞祥怀里,颤声道:“鬼?鬼在哪里?”
苏贞祥感受到怀中少女的温润柔软,心中稍安——据说鬼是没有温度的。
苏贞祥一下子把她推开,问道:“你是谁?大半夜的怎么在这里?”
“哎呦,你弄疼我了!”
素衣少女被苏贞祥猛地一推,差点摔倒,用手指着苏贞祥埋怨道:“你又是谁?今夜怎么在我家住宿?”
苏贞祥心中大惧,暗道:“这位貌似可爱的素衣少女,既然不是鬼,定然是一只妖怪!”
“这是你家?你是只妖怪!”苏贞祥失声叫道。
“什么妖怪?你见过这么可爱的妖怪吗?这里当然是我家,我从小到大一直在这里呢!”素衣少女有些疑惑不解地说道。
“那打搅了,在下这就离去!”
苏贞祥一听,拿起宝剑,背起褡裢转身就逃——荒郊野外,深更半夜,形势太过危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许走!陪我聊天!”眼前一花,素衣少女挡住了苏贞祥的去路。
“你家?你可有什么家人?”苏贞祥看逃不掉,无奈之下,开始套话。
“这片山坳和树林就是我家!昨天晚上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少女说道。
苏贞祥环顾四周,只见两山之间一座山坳,山坳内林木丛生,一条小河从中经过。一轮明月挂在天穹之上,而那颗荧惑星已不见踪影。
“你家里就你自己吗?”
“是呀,一直是我自己。”少女毫无心机。
“那你一直就在这里?”苏贞祥心中稍安,这是一个善良无心机,独自一人的精怪。
“是的,好无聊!这地方人迹罕至,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少女脸上露出落寞之色。
“既然你觉得无聊,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不行的!我不能离开这里!以前我离开过一次,还没走多远,差点没死掉!”少女讲到以前离开过一次的经历,面露恐惧,连忙摆手说道。
苏贞祥想到《山海经.白泽图》中的一段话:“两山间,有精怪曰傒囊者,状若少女,能言人语,遇圣人则出,引人手,离故地则死焉。”
“你是——傒囊!”苏贞祥说道。
“这是什么鬼名字?好难听!我这么可爱,不要这个名字!”少女抗议道。
“那,看你一身素衣,我就喊你素素吧?”
“嗯,这个名字虽然也不好听,但总比傒囊好一些!”少女说道。
“素素,你上次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苏贞祥发现这精怪少女本性纯良,也就放下戒心,闲聊起来。
“那时候我还小,不知什么叫世道!”精怪少女素素故作老成地说道,“那次有个叫刘邦的人,说他是什么汉王,要西去汉中。我觉得那刘邦挺好玩的,就想和他一起去汉中。没成想刚刚走了没多久,差点没死掉!”
“刘邦!汉王!汉中!”苏贞祥目瞪口呆。
“是呀!我一直在等他归来!”素素睁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就这样一直等?”苏贞祥不信,汉高祖刘邦,离现在已经有五百多年了!
“那次我差点死掉,昏迷了一阵子,我刚刚醒来不久。不知汉王刘邦这几年变油腻了吗?”素素说道。
少女素素昏迷这“一阵子”可不短,足有500年——整整一个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时间!
“素素,离汉王刘邦离开,已经五百年了!”
“五百年是多长时间?”素素问道。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也不到区区百年时间!”
“那,你的意思是汉王刘邦已经不在了?”
“是的!汉王刘邦后来一统天下,做了皇帝,国祚二百年!后又经过光武中兴,又延续了二百年。”
“哦!原来如此!”素素神情黯然。
“我准备了一些东西,本来要给汉王刘邦的,既然他不在了,就转给你好了!”素素把一个包裹递过来。
“无功不受禄,这个恕不能收!”苏贞祥连忙推辞道。
“你客气什么!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无用!你如果有心,以后想个办法带我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
苏贞祥无奈,接受了这个包裹。
“好!我以后一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个地方!”苏贞祥说道。
“要说话算话哟!”
素素笑了,笑靥如花。
苏贞祥见此情形心中一颤,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中升起。
“你和汉王刘邦,真是大不相同!”素素一声长叹。
“在下腐萤之光,万不能与汉高祖皇皇之日相提并论!”苏贞祥忙答道。
“论相貌,你比汉王英俊潇洒!但论气度你可差汉王太多了!”素素看着苏贞祥,认真地说道。
“我一介草根,怎能与汉王、后来的汉高祖刘邦相提并论!”
“话不是这么说的!同样生而为人,我觉得你没有那种天下任我行的气概!”
苏贞祥心中大动!素素这话如同醍醐灌顶,把苏贞祥目前不足之处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我都讲了这么多,说说你的情况吧?”素素问道。
“我叫苏贞祥,来自凉州,正要去京都洛阳。”苏贞祥说道。
“你去洛阳干什么?”素素问道。
“去找一位故人。”
“找他干什么?”
“讨生活。”
“讨生活?你怎么不自己创造生活?”素素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呀!我从凉州不远万里东行,在崆峒山修行一段时间,然后到长安,做了河间王的属下。这次又去京都洛阳,一直以来都是在讨生活!素素说的对!为什么不创造自己的生活呢?”
苏贞祥心中豁然开朗,一条崭新的道路在心田浮现。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以前倒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苏贞祥诚恳地说道。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以后,你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当然,主意还是要自己定。”素素意有所指。
“谢谢阁下的提醒和教诲,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贞祥说道。
“阁下,你称我为阁下……”素素低声呢喃,一脸落寞。
苏贞祥和素素谈了一夜,从刚开始的浅言浅语,到后来的推心置腹。
当然,主要是苏贞祥在问,素素在解答。有时候,苏贞祥不得其法时,素素便直接引导。就这样,二人一直谈到四更天。
“天色将要微明,贞祥你先休息一下,天亮了你还要赶路呢!”素素说道。
“我不困,与你交谈,受益颇多!”苏贞祥说道。
“睡吧!来日方长!”素素笑道。
素素皓腕微抬,素手一拂,苏贞祥沉沉睡去。
……
混沌,无内外,无边际,无始末,只有永恒的孤寂,时间和空间在此皆失去了意义。
“元君,他还是红尘业力太深,尤其是这几世浮浮沉沉,越发颠倒迷离,失去了本来面目!”
说话的赫然是被苏贞祥称之为素素的少女,只见她眉目间充满了担忧。
“世事如局,既已入局,就应以己身破局,借助外力,徒劳无益,反而生出诸多变数!”被称为元君的那位神情淡然。
“现如今,他极有可能会万劫不复!”
“上一世,你以芸儿、小莉为媒介,想要助力于他,结果如何?这一世,你更是胆大妄为,插手黄泉轮回路,以致孟婆迷失,一段时间以来轮回紊乱!芸儿身死,魂飞魄散!小莉不知所踪!诸多人物枝节横生!蝴蝶效应,扰乱了诸多大千世界!”元君语气变得严厉。
“蝴蝶效应?”素女有些不解。
“造化玉蝶煽动一下翅膀,会引起三界六道诸多大千世界的一场巨大的风暴!”
元君长叹,这是素女听到师尊的第二次叹息——师尊元君初次长叹,是在师尊讲到盘古大神以身化道之事。
“身为女帝,关心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