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热毒发作强吻
赶走了上门撒野的恶客,又白得了一锭大银子,凌鲤一整天都像尾泡在蜜罐里的鱼。
唯有陆昭心有余悸,傍晚落锁后,趁着凌鲤在厨房盯着学徒炖猪蹄的功夫,悄悄溜进正房禀报。
“陛下,那群人已见过断魂涧底的血衣与断剑,今夜必定会撤离青石镇回京复命。”
萧凛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语气淡漠:“叫暗桩的人远远缀着,不必拦截。孤要看看,他们这封报喜的密信,最终会送进京城哪座府邸的后门。”
“遵旨!”陆昭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陛下略显潮红的侧脸,迟疑道,“只是陛下,今日白日里您为隐匿内息,强行逆转气血装作虚弱之态,可曾牵动体内旧疾?算算日子,离十五月圆只剩两日了......”
萧凛指尖微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自打晌午过后,他小腹丹田处便有一股滚烫的邪火在隐隐乱窜。方才晚膳时凌鲤硬塞给他半碗猪蹄汤,此刻那股燥热更是顺着四肢百骸直冲颅顶,连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无妨,下去吧。”萧凛冷声屏退了陆昭。
入夜之后,山镇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雨水敲打着芭蕉叶,后院一片死寂。
凌鲤吃饱喝足,早早便钻进内室的拔步床里,抱着她的宝贝银匣子睡得人事不知。
外间罗汉床上,萧凛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雪白中衣。
体内的热毒比陆昭预估的来得更猛烈。
五脏六腑仿佛被架在炭火上反复炙烤,剧痛如潮水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喉咙里更像是塞了团烧红的烙铁,渴血的暴戾冲动疯狂叫嚣着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萧凛猛地睁开眼,眼上的白绫不知何时已被他扯落,那双狭长的凤眸此刻一片骇人的赤红。
就在此时,内室的珠帘轻轻一晃。
睡得迷迷糊糊的凌鲤总觉得屋里热烘烘的,烤得她鱼鳞都要翘起来了。
她揉着眼睛赤脚走出内室。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雨光,瞧见外间榻上的萧凛正蜷缩着身子,似是在瑟缩发抖。
“裴郎君?你怎么啦,是不是被子太薄冻着了?”
凌鲤毫无防备地走过去,伸出微凉的手去探他的额头。
指尖刚一触及男人滚烫如火炭的皮肤,榻上的人骤然暴起!
凌鲤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手抓握住。
整个人天旋地转间被狠狠按倒在软榻上。
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躯欺身压下,将她所有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凌鲤本想动手反击但转念想到这是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瞎眼夫君。
以她的力道,说不定会伤到裴郎君。
凌鲤心生顾忌,错失了动手的先机。
“裴郎君,你弄疼我......”
凌鲤受惊的话音还未落,下颌便被男人修长有力的五指一把捏住,迫使她启唇张嘴。
带着灼人热意的阴影重重压了下来,男人滚烫干燥的薄唇毫无预兆地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凌鲤瞬间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整条鱼都懵了。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温柔的亲吻,完全是凶兽在掠夺救命的水源。
萧凛被体内烈火烧得神智模糊,本能地追逐着少女唇齿间那股清甜微凉的荷香,攻城略地般长驱直入。
“唔......放、放开......”
凌鲤被亲得喘不上气,伸出手使劲推搡他的胸膛,可舌尖被他纠缠吮吸得发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紧接着,舌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发狂中的萧凛竟狠狠一口咬破了她的舌尖。
几缕带着浓郁灵气的清甜殷红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化开。
原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欲要将他逼疯的狂暴热毒,竟在吸食这几滴灵血的刹那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但萧凛并未立刻松口,反而像是食髓知味那样,将舌尖的血滴尽数卷走。
直到凌鲤疼得眼泪汪汪,打算不管不顾把萧凛从自己身上掀翻下来的时候,萧凛眼底骇人的赤红褪去,清明与理智重新回笼。
与此同时,那股纯粹的锦鲤灵血顺着经脉直冲眼底。
遮蔽他视线的灰白翳障竟在这股霸道灵气的冲刷下,瞬间消散了七八分!
借着窗外透入的清冷雨光,萧凛无比清晰地看清了身下少女的模样。
巴掌大的鹅蛋脸白腻如玉。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正挂着两泡泪珠子,红肿水润的唇瓣微张着。
唇角还沾着一丝被他咬出来的殷红血迹。
瞧着既可怜又诱人。
萧凛深知自己刚才被毒性控制的举动吓到了凌鲤,神色微顿,还是要把这蠢鱼给哄住。
萧凛眸光幽暗,舌尖舔过自己唇角残留的甜腥。
趁着凌鲤哭得眼花,整个人忽然身体一晃,顺势软绵绵地栽倒在她香软的肩窝里。
方才还如同索命修罗般的暴君,此刻再度闭上双眼,发出虚弱的低叹。
滚烫的额头蹭着她的颈侧,断断续续地呢喃,“水......好渴......娘子,救我......”
凌鲤正捂着自己被咬破的舌尖委屈得想揍人,冷不丁听见他这声虚弱的求救,动作顿时僵住了。
她低头一摸萧凛的脸颊和脖颈,上头的温度高得吓人。
“大夫说过,发高烧烧糊涂的人,都会抓着东西乱咬的......”
凌鲤含着眼泪花,大着舌头小声嘀咕。
“原来裴郎君是渴迷糊了,把我嘴巴当成水瓢咬了呀!”
她赶紧把软绵绵的萧凛扶着躺平,连舌尖上的痛都顾不上了,跑到院子里的荷花池边打了一铜盆冰凉的池水回来。
她拧干帕子敷在萧凛额头上,见他眉头还皱得死紧,干脆钻进被窝里,用自己微凉软嫩的身子把萧凛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不渴啦不渴啦,我身上最凉快了,给你抱一会儿就不烧啦!”
少女温软微凉的身躯毫无防备地贴合上来。
埋首在她颈窝处的萧凛缓缓睁开那双已然恢复清明的狭长凤眸。
暴君收紧双臂将怀中这尾浑身是宝的蠢鱼死死箍紧。
既尝了她血肉的滋味,那凌鲤就只能做他的掌中之物。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就算是只不知什么时候成精的鲤鱼,也要在帝王的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