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确认死亡？”
裴屿脸色惨白如纸，猛地暴起嘶吼道。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找错了人了，给我重新查！”
工作人员懒得再和他打交道。
“系统不会出错。”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三楼找张医生。上周就是他亲手接诊的你儿子。”
话落裴屿就像是疯了一般冲进三楼。
张医生正在查房，看见他一愣。
“你是……”
“我是裴念安的父亲。”
张医生目光一沉，下意识开口。
“可顾小姐明明说孩子没有爸爸了啊。”
裴屿喉间倏地一哽，声音艰涩。
“我就是安安的亲生父亲。”
“我来是要问问安安上次就诊的情况。”
张医生确认了身份，这才叹了口气。
“抱歉，裴先生。”
“安安那孩子自小身体就不好，住院的次数不在少数。”
“我们也确实没见过你过来，所以……”
裴屿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至极，垂在身侧的手蜷紧。
“是我的疏忽，以后我会多关注他的病情。”
张医生听着这话，眉心微簇。
“以后？裴先生，安安一周前就已经确认死亡了，哪里来的以后？”
裴屿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消失了。
原来顾念没有骗他，安安是真的死了。
他指尖发颤，声音抖得厉害。
“死？他怎么会真的死了？！”
“庸医！你们全他妈是庸医，我儿子好好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张医生一听这话，表情也严肃下来。
“这孩子本来就有心脏病，又误食了大量过敏食物。”
“再加上耽搁的时间实在太长，谁来了也没办法。”
裴屿声音平静地出奇，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抖得握不住东西。
“我是孩子父亲，为什么你们医院到现在才告诉我？”
张医生拧眉思直接打断他。
“孩子去世当天，顾小姐就已经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但你一通都没有接。”
裴屿崩溃地瘫坐在地上，翻出手机拼了命的翻找。
一周前的晚上八点，连续四十八通电话。
那时的他在做什么，在陪着苏瑶看她的小感冒。
他怕她被耽搁，花重金开辟绿色通道请遍名医。
而他的亲生儿子，却生生地被耗死在了路上。
这些电话他也不是没看到。
只是他嫌她烦，所以当作没听见。
可错过的，却是最后一次看见安安的机会。
他想起那晚，他先是纵容苏瑶把药换成花生糖。
后来顾念为了求他送安安去医院，头都磕破了。
他却还是让她抽那个动了手脚的盲盒。
那个注定了会让安安死在路上的盲盒。
中途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他可以救下安安。
可他，偏偏一次也没有。
悔恨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裴屿踉跄着后退几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没有倒下。
张医生叹了口气，盯住他看了许久。
“如果我没记错，您应该就是裴氏总裁吧。”
裴屿眸子压得更低，半个字都说不出。
一旁经常照顾安安的护士听不下去，红着眼闯了进来。
“身价千亿，常年在富豪榜上的人物却让自己的妻儿连最后交停尸房的钱都拿不出来！”
“你知道吗，每次来治疗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身边都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可安安永远都只有妈妈！”
“甚至连他留下遗言里的最后一句话都在说如果他不这么倒霉就好了，就可以和爸爸一起去趟游乐园了，可他到死都没有等到你陪他去！”
裴屿痛苦地闭上眼，突然想起那三张被顾念丢在垃圾桶里的票据。
喉间像被一寸寸勒住，连喘息都变得异常艰难。
五年，安安许了五年的愿望。
顾念又求了他最后一次。
他总说下次，总以为他们还有以后。
可他们的以后，却被他亲手掐断了。
他有时间陪着苏瑶去追极光，有时间陪着兄弟去喝酒消遣。
却独独没空陪安安实现一次愿望。
护士擦干眼底的泪，哽咽道。
“你对不起安安，更对不起您的妻子。”
“据我所知，她现在已经是癌症晚期。”
“如果你还有最后一点良知，就让她死前别这么痛苦了。”
“胃癌……晚期？”
裴屿猛地抬起头，瞳孔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