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年已经铺好了床。
  厚厚的棉被,晒足了太阳,散发着好闻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她坐在炕沿,看着油灯下男人英俊的侧脸,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
  顾宴昭擦着头发,走到她身边坐下,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他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混杂着独有的男性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宋年年的鼻息。
  “年年。”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嗯?”宋年年不敢看他,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
  顾宴昭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这次任务,有几次很危险。”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有一次在雪地里埋伏了三天三夜,差点冻僵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再抱抱你,感受一下你的温度,死了也值了。”
  宋年年的心猛地一揪,抬头看向他,眼眶又红了。
  “不许说胡话!”
  顾宴昭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没说胡话。”他凑近了一些,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我能活着回来,全靠想着你。”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目光灼灼地锁着她。
  “年年,我们……圆房吧。”
  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丝恳求的陈述。
  他等得太久了。
  从上辈子,等到这辈子。
  从懵懂的少年,等到如今的而立之年。
  他不想再等了。
  宋年年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和他呼吸里滚烫的气息。
  她想起了他们确认彼此身份的那一晚,想起了他那句“我的小姑娘”。
  所有的心结早已解开,剩下的,只有水到渠成的期盼。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男人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轻轻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顾宴昭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光亮。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年年……”他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像是含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宋年年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还是鼓起勇气,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用行动回答了他。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被男人挥手间带起的风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和渐渐交融的呼吸。
  这一夜,窗外风雪依旧。
  而屋内的这方小天地里,却是抵死缠绵,满室春光。
  第二天,宋年年是在一阵细碎的亲吻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就对上了顾宴昭那双含笑的黑眸。
  男人刚醒,眼底还带着一丝慵懒,却精神奕奕,看不出半点昨夜的疲惫。
  “醒了?”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里满是餍足的沙哑。
  宋年年浑身酸软得像是被车轮碾过,脸颊一红,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
  顾宴昭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胸膛,传到她的心口,麻麻的,痒痒的。
  他翻身下床,利落地穿好衣服,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着的小东西,递到她面前。
  “送给你。”
  宋年年好奇地接过来,打开手帕。
  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是一个用子弹壳打磨成的,小小的哨子。
  哨子的表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
  年年。
  顾宴昭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在山里没事的时候做的,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宋年年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她将那个小小的哨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能感受到男人在寒冷的雪夜里,一边想念着她,一边笨拙地打磨着这个小玩意儿时的温度。
  她抬起头,正要说话,顾宴昭却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那是一封有些褶皱的信。
  “对了,这是回来的时候,上面给的调令,我们可以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