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引擎声轰鸣着,将城市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也川夫妇与《边缘之海》剧组一行数十人,经过长途飞行,终于降落在东南亚某国潮湿闷热的机场。
热浪裹挟着植物腐败和香料混合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与国内干燥凉爽的秋季形成鲜明对比。时也戴着遮阳帽和墨镜,一下飞机就感到皮肤上瞬间蒙了一层黏腻的湿气。她深吸一口气,不是享受,而是带着一种进入战场的警觉。
“还好吗?”予沐川走在她身边,同样简单的白T和卡其裤,却依旧清爽挺拔。他手里拿着个小风扇,不着痕迹地对着她吹。
“小意思。”时也调整了一下呼吸,墨镜后的眼睛已经开始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嘈杂的人群,略显混乱的机场设施,以及远处郁郁葱葱、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山峦。这里,将是海星挣扎求生的主要舞台。
剧组包下了位于雨林边缘的一家度假村作为大本营。条件比想象中艰苦,虽然已经是当地最好的住宿,但依旧难免蚊虫骚扰,电力也时有不稳。
工作人员忙着搬运器材,分配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忙碌的气氛。
时也和予沐川的房间是相邻的两间独栋木屋,带有私密的露台,直面着深邃莫测的雨林。
放下行李,时也走到露台边,看着近在咫尺、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绿,听着不知名昆虫和鸟类的鸣叫,心里对海星所处的环境有了更真实的体感。
“这里很美,”她轻声说,语气却带着凝重,“但也很危险。”
予沐川站到她身边,目光同样投向雨林深处:“嗯。所以接下来的拍摄,安全第一。” 他转头看她,眼神专注,“尤其是你,水戏、动作戏多,绝对不能逞强。”
“知道啦,予老师。”时也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予沐川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减少。
简单的休整后,第二天,拍摄正式开启。第一场就是外景戏,“海星”在雨林中逃亡。
真实的雨林远比搭建的景片更加难缠。地面湿滑泥泞,布满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闷热潮湿的空气几乎让人窒息,厚重的戏服很快被汗水和露水浸透,紧紧黏在身上。无处不在的蚊虫疯狂叮咬,即使喷了厚厚的驱蚊液也无济于事。
时也赤着脚,在泥泞中奔跑、摔倒、爬起,一遍又一遍。她的脸上、手臂上很快布满了被树枝刮出的红痕和蚊虫叮咬的包块,但她毫不在意,眼神始终保持着“海星”那种极致的惊恐与求生欲。
程让要求极高,一个镜头往往要反复拍摄多条,直到捕捉到他想要的那种在绝境中迸发的、原始的生命力。
予沐川今天没有戏份,但他全程跟在剧组。他没有打扰拍摄,只是安静地待在监视器附近,或者站在不易察觉的角落。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时也,看着她一次次在泥水里打滚,看着她被蚊虫困扰却坚持不叫停,看着她因为体力透支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牙完成动作……
每当程喊“卡”,工作人员上前补妆、整理服装时,予沐川才会走过去,默不作声地递上水,或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脸上沾染的泥点。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无声的陪伴和细致的照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支撑。
有一次,时也在奔跑中脚下打滑,狠狠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磕在隐藏在落叶下的石头上,瞬间渗出血珠。
“没事吧?”程让在对讲机里问。
时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沾满泥浆的手,大声回应:“没事!导演,可以继续!” 语气干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但予沐川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臂检查,看到那处擦伤,眉头紧紧皱起。
“真没事,皮外伤。”时也想抽回手。
予沐川却握紧了,对旁边的随组医生示意了一下。医生赶紧过来进行简单的消毒包扎。
“予老师,不用这么紧张。”时也小声说。
予沐川看着她,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在这里,任何小伤都可能引发感染。听话。”
他语气里的担忧和强势,让时也心里一暖,不再反驳,乖乖让医生处理。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场记偷偷拍下,发到了剧组私下的小群里:
【呜呜呜予影帝这眼神,心疼死了!】
【时也姐也太拼了,看着都疼!】
【这就是礁石守护海星的现实版吧!磕死了!】
傍晚收工时,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时也几乎是被予沐川半扶半抱着回到木屋的。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予沐川打来热水,拧干毛巾,亲自帮她擦拭脸上、手臂和腿上的泥污,动作轻柔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明天还有更难的戏,”他一边擦,一边低声说,“水下拍摄。如果撑不住,不要硬扛。”
时也闭着眼,感受着毛巾温热舒适的触感,哼唧了一声:“撑得住为了海星,也为了不给你丢人。”
予沐川动作一顿,看着她累极却依旧倔强的侧脸,心底软成一片,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从来不会给我丢人。”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只会以你为荣。”
时也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笑了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借力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回吻了一下。
“那就继续以我为荣吧,予老师。”
木屋外,雨林夜色渐浓,虫鸣此起彼伏。木屋内,灯火温暖,彼此依靠的身影,是这陌生而危险环境里,最坚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