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挂于寂淡的冷空，往常这个时间，诺尔已经洗漱完毕，躺在硬邦邦的棺材里，用那双温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抬手灭了床头的灯。
系统问，【宿主，不等诺尔吗？】
舒慕眯着眼，随口道，【他今晚不会来了。】
【宿主怎么知道？】
系统没等到回答，只等来浅浅的呼吸声。
秉持着天大的事都不能耽误睡觉的原则，舒慕的睡眠一向不错，连做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的人生用三个字总结——白富美，三代从商，家底丰厚，或许有钱人都有一些家庭矛盾。
舒慕从出生就没见过她的母亲，她血缘上的爸风流成性，男女不忌，私生子多到数不过来，街上随便拉一个都有可能是他那个便宜爹的孩子。
他爸人花心，手段却极其狠辣，掌控欲极强，舒慕的童年就是活在他的控制之下。
或许是今晚的夜太过寒凉，她罕见地梦到了那个男人。
也是这样的雨夜，她满身狼狈回到家，被她处于暴怒的父亲推下了楼，摔断腿，家里的佣人害怕男人的手段，没人注意到她受伤的腿，她只能抱着药箱蹲在门口。
手机里的“120”按了又按，始终没有拨下去。
男人要面子，绝不允许外人看到舒家的笑话。
时间的轮轴不停地转动，新旧更迭，唯一腿上的伤疤始终无法销毁。
舒慕感觉头很重，紧锁着眉睁眼，入眼便是诺尔那张漂亮的笑脸。
冰凉的指尖在她脸上戳了戳，少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眸纯良清澈。
“卡丽娅，做噩梦了吗？”
舒慕推开的手，随口道，“没有。”
舒慕头昏昏沉沉，偏头看了眼他，“我以为你今晚不会过来。”
少年抬着的手指动了动，随即身体往前靠了靠，热气挥洒在舒慕身上。
“卡丽娅，今天下雨我害怕。”
舒慕呵了声，意味不明道，“今晚并没有打雷。”
话音刚落，一个坚实的身躯扑到她身上，少年身体滚烫，连呼出的气息都灼热，舒慕颈边红了一片，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卡丽娅，我想和你一起睡。”
非常有歧义的一句话，从诺尔口中说出来却没有丝毫不妥，舒慕转头，眼睛倏地撞上他灼热的目光。
“诺尔，你也是这样和索亚说话吗？”
清凉的音色下透着几分倦意，少年身形一滞，“卡丽娅，我只对你如此。”
虔诚温顺的语气，很难让人怀疑。
诺尔注视着她，试探地伸手，下一瞬，脖子就被死死攥住，那双红亮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表情。
“诺尔，或许是我太纵容你了，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
冰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诺尔被掐的脸颊发红，艰难地吐字，“诺尔……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少年单薄的身体被舒慕甩出去，撞在冰凉的棺材板上。
舒慕余光看到少年踉跄起身，眉头微蹙，却没有一丝怒气，月光照耀下本就瘦弱的身子更加脆弱。
诺尔艰难撑着桌角起来，下一秒又被狠狠摔了下去，女人那张少有波动的脸上染上一层愠怒，他听到她说。
“真实忠诚的血奴。”
似嘲似讽的话，少年眨了下眼，抬头望着她，眼底的爱意似乎要破土而出。
“卡丽娅，我永远对你忠诚。”
舒慕半勾着嘴角，面上满是轻蔑地弯身，“既然如此，诺尔，你告诉我今晚索亚与你说了什么？”
诺尔双手撑着地，重心都在下面，艰难地仰头，目光一片清明，“索亚说是你让格雷虐待她。”
诺尔这话没有说谎，阿古德拉着索亚推开他房门，气势汹汹地向他告状，说卡丽娅鞭笞奴隶，换做以前，诺尔会信，但这些天卡丽娅非常“乖巧，”他愿意试着相信她。
“你信了？”
“不，我没有。”
少年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因为重心不稳，差点再次摔下去，好在舒慕及时拉住了他。
“卡丽娅，我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舒慕睨了眼被抓疼的手腕，面露笑容，她捧住少年白净的脸，轻声道，“诺尔，漂亮的人通常都是有毒的，比如我，又比如你。”
她指了指他的胸膛。
她爱抚般摸了摸少年滑嫩的脸，“明日我陪你回赛尔，我猜你也想回去。”
诺尔感觉她的手落在自己嘴角，按了下。
“下次别让自己受伤。”
诺尔扯了扯嘴，她碰过的地方似乎更加红艳了。
“不会了，”诺尔环抱住她，轻轻道，“我保证。”
这个伤纯属意外，诺尔没想到在自己说完“不可能”后，阿古德突然冲过来，他一时不防，才被钻了空子。
舒慕由他抱了一会，然后毫不留情推开了他，走到桌子前，从抽屉拿出一个盒子。
“过来。”
诺尔乖乖走过去。
舒慕抬起他的下颚，诺尔垂着眼看到一根白色棉签，继而嘴角传来冰凉的触感。
“卡丽娅。”
“别说话。”
少年看着她专注认真的目光，不再挣扎。
舒慕撩起他的长衫，少年身子依旧瘦弱，骨头凸起，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抱歉。”
诺尔抬了下眼，眼里有片刻呆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叮，诺尔黑化值减5，当前黑化值67。】
舒慕本来在给他上药，手腕忽然被握住，她眉头一蹙，抬头瞪他，后者仿佛没看到似的，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卡丽娅，你不用道歉。”
舒慕心想，我不是因为打你道歉。
她笑了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就预留着，说不定以还会有下次。”
她半开玩笑的话并未引起少年的怒意。
诺尔虚虚地抱住她，眼里盛着笑意，“乐意之至。”
舒慕推开他，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他手上，背过身，躺了下去。
“诺尔，我等你对我坦白的一天，”如果有机会的话。
以前舒慕觉得“如果”这个词是希冀，现在她觉得是一种奢望。
黑暗里传来轻微的响声，热意越来越近，一双泛着凉意的手抱住了她，低哑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卡丽娅，别……，”骗我。
舒慕闭着眼，没问他后面的未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