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丽娅的服饰多为繁琐,舒慕好不容易在一堆衣服里找到一件“朴素”的长裙。
或许是心有灵犀,诺尔也恰好穿着同色系的外褂出来,俩人四目相对,眼里都闪过一道错愕。
幽秘森林无法靠双脚穿过,诺尔抱着舒慕的腰,感受着风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目光所及之处广阔无限,浩瀚蓝天,而他的眼中只有一人。
赛尔的房屋没有科尼亚繁华,小小的,矮矮的,却是诺尔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镇里的人都认识诺尔,大家看见他回来,眼里全是震惊错愕,更多的是慌张……
诺尔熟视无睹,拉着卡丽娅直直往前。
索亚的美貌几乎全部遗传了她的母亲,舒慕第一次看见那人,差点以为索亚也来了。
舒慕听到诺尔喊“桑吉娜,”女人身子一僵,缓缓转身,舒慕看到了她的容貌。
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痕迹,温婉美丽形容她再贴合不过,眼尾的皱纹都只不过是衬托她的附加条件。
少年一改往日的成熟乖巧,冲过去抱住了女人。
“桑吉娜。”
女人悬着的手臂终于动了,“诺尔,真的是你吗诺尔。”
桑吉娜上下打量着少年,深邃的眼眸染了雾气,诺尔点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桑吉娜,是我。”
舒慕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她想这才是真挚的笑容。
桑吉娜情绪平复下来,终于看到门口的舒慕,她看着诺尔,“诺尔,这位是?”
少年脸上突然升起一抹红晕,“桑吉娜,这是卡丽娅。”
“桑吉娜女士,我是丽娅,很高兴认识您。”
舒慕微微俯身。
按理说她根本不用这样,诺尔也没打算让卡丽娅行礼。
舒慕没有看他,对她来说,这只是出于对年长者的尊重,并没有什么,但对于礼仪制度严苛的吸血鬼,这无疑是一种“大礼。”
桑吉娜的目光在俩人之间游转片刻,继而弯起一个笑容,“诺尔,索亚没跟你一起吗?”
她看着卡丽娅,眼里满是希冀和思念。
“桑吉娜,”诺尔轻声道,“索亚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少年眼眸清明,白皙的脸上染着一层红晕,轻声细语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点撒谎的样子。
舒慕冲桑吉娜笑笑,视线停在诺尔身上,意味深长道,“是,她很安全,”如果排除身上的伤的话。
少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舒慕不禁有些好笑,真是个矛盾的人,明明亲她的时候那么凶,现在说两句就不好意思了。
这个小屋比起高挺的科尼亚,确实有些寒酸,但胜在主人爱干净。
舒慕坐在院子里,淡雅的服饰加上精致的容貌,与这里格格不入,诺尔一边听桑吉娜说话,一边看着木凳上乖乖坐着的女人。
“诺尔,她是谁?”桑吉娜问。
诺尔眼睫一眨,她知道桑吉娜很聪明,猜到舒慕的身份不简单,而且常人根本无法通过幽秘森林,除了……吸血鬼。
女人穿着洗的发白的亚麻灰长衫,一双粗糙的手攥着诺尔的手腕,面上皱纹挤压在一起。
诺尔握住那双饱经岁月的手,缓缓道,“桑吉娜,你放心,卡……丽娅她没有恶意。”
少年注视着前方,微长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的笃定与坚决。
“索亚很快也会回来。”
桑吉娜的家确实是“一贫如洗”,作为吸血鬼的舒慕不需要进食,所以这顿饭一大半进了诺尔的肚子。
少年被养的胖了些的脸颊鼓鼓的,舒慕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诺尔,我好像没苛待你吧。”
诺尔嘴里塞的满满的,差点噎住,鼓囊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卡丽娅当然没苛待自己,诺尔心想,只是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他觉得不需要和她解释太多。
“卡丽娅,我只是许久没见桑吉娜,有点激动,”他解释。
舒慕眼皮一眨,不知信没信,随口道,“以后经常带你回来。”
少年攥着勺子,洁白的骨节凸起,浓密的睫毛垂下。
饭桌上只有轻微的吞咽声,桑吉娜端着一盘果实过来,热情道。
“卡丽娅,这是之前诺尔摘的果子,很甜的。”
诺尔垂着头,蹙起眉,下意识要拒绝,“桑……”
话音未落,舒慕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果子,红唇微启,在俩人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很甜。”
她说这话时一双透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身侧的人,后者眼睛眨呀眨,片刻后,默默抬高了手里的碗。
饭后,诺尔听从桑吉娜的命令,带舒慕在镇里转悠。
赛尔的街市比科尼亚繁华的多,朴素热闹的气息中多了几分尴尬。
舒慕向来脸皮厚,不在乎他们的目光,诺尔更是早就习惯了的注视,对着舒慕絮叨着每条街巷,话语的兴奋与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一直走到一栋矗立高大的建筑前,经典的欧式风格,与周围的房子格格不入。
“这是麦德首领的住所,”诺尔道。
舒慕望着刷的白净的墙,冷不丁道,“你很信任他。”
不是疑问,是笃定。
少年睫毛一颤,随即点点头,解释,“麦德首领在赛尔很有威望。”
所以这就是你上一世相信他的理由吗?舒慕心想。
“诺尔,我和你说过,眼见不一定为实,”她凝着那双清透的眼睛,淡淡道,“有时候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
“卡丽娅呢?”
少年急迫的音调使舒慕眉心一跳,她眼尾上勾,笑的像幽秘森林里肆意乱窜的小鹿。
“你觉得呢?”她反问。
“也许你现在这副样子也不过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一面。”
少年垂着头,发旋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看起来非常呆萌。
“诺尔。”
少年抬起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雾蒙蒙的一片。
冰凉的手指按在他泛红的眼尾,舒慕笑的妖冶,“听我的话,小心点麦德。”
“那你呢?”他又反问道,“科尼亚的人都让我小心你。”
舒慕不置可否,赞同道,“他们说的对。”
“你确实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