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被舒慕挡在了身后,火红的翅膀铺展,如同高空翱翔的烈焰鸟,高贵典雅,不可侵犯。
“谁让你干的?”
倒在地上的人类穿着洗的发白棉麻衣,眼里满是惊恐,咬着牙磕绊道,“无人指使,吸血鬼本就该死。”
诺尔扫了眼那人,转头看向舒慕。
女人赤红的眸子毫无波动,神情冷淡至极,“这么忠心,我可以成全你。”
说着,诺尔看到她红艳艳的长甲朝那人刺去。
“卡丽娅,等一下。”
诺尔紧闭着双眼,娇嫩的脸上感受到一阵强风,他的手攥的紧紧的。
“诺尔,你要救他。”
清冷的嗓音响起,诺尔睁开眼,看见舒慕侧着身对着他,眉头微蹙。
“卡丽娅。”
诺尔抬起手指,往前伸了伸,碰到一片衣角从指缝溜走。
“卡丽娅。”他再次喊道。
少年软糯的声音总是那么好听,让人难以拒绝。
“我不是要救他,只是这件事有蹊跷, 留着他有用,”他解释道。
舒慕侧目,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因为私心?”
诺尔再次伸手,这次衣服的主人没躲,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指。
“卡丽娅,我只会偏袒你。”
舒慕没有被他的情话打动,抽回自己的手指,余温还残留在指腹,她垂着眼,“诺尔,过剩的同情心只会害了你。”
说完,她收回翅翼。
一阵风吹过,路上的小石子经不住考验,被带着走走停停,不见踪影。
少年身形颀长,乌黑的头发垂在额间,看起来温顺又可怜。
舒慕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瞥了眼屋檐下的人,“站着干什么,还不跟上来。”
那头毛茸茸的头发跳动起来,阳光照射下,活像一只只成精的头发怪。
方才那一出,赛尔人都知道了舒慕的身份。
桑吉娜家门口围了一圈栅栏 此刻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大家看见麦德首领站在女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眉眼间全是忌惮之色。
“女……”
“麦德首领,我是丽娅,之前在舞会上我们打过招呼,你不记得了吗?”
将近60岁的首领愣了片刻,厚厚的皱纹挤在一起,“当然记得,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女人眼皮微抬,一双黑曜的眼眸扫过外面的人,“麦德首领,我只是带诺尔回来看看,您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麦德头往后一扭,身后的手下立马领会 。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麦德是村子里威望最高的人,没人敢不听他的话,众人纷纷离开,院子里很快只剩舒慕、诺尔和麦德三人。
桑吉娜被诺尔打发去摘果子了,寂静的院子里只听到微风拂过的沙沙声。
舒慕坐着的是诺尔做的木制板凳,硬邦邦的,和科尼亚的王座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可她硬是坐出了睥睨一切的气势。
“麦德首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男人半弓着身,姿态万千谦卑到尘埃,操着粗糙的嗓音解释,“女王,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和科尼亚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
舒慕把玩着红艳艳的长甲,语气懒散平淡。
“麦德首领年纪和巴尔亲王应该差不多大吧?”
麦德点点头,“女王说笑了,巴尔亲王比我年轻多了。”
话音刚落,男人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抬头,对上那双妖冶的眸子。
“麦德首领想长生还是青春永驻,又或者是两者……?”
麦德对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嘴唇蠕动,“女王,您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一旁诺尔察觉气氛不对。
“卡丽娅。”
下一秒,已经是一把老骨头的男人被甩了出去,十年未坏的栅栏也落下了帷幕。
诺尔紧锁着眉,刚要开口,就对上女人冷厉的目光,“又想求情?”
诺尔抿着唇动了动,“卡……”
“诺尔,如果还想待在我身边,马上闭嘴。”
诺尔察觉到舒慕这次是真动怒了,眉头皱的更深了,却没再开口。
“麦德首领,没有欲望的人类的无法掌控的。”
她缓缓走过去,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一步一步索取性命。
“还记得当时为什么选你做首领吗?”
麦德的身子骨根本承受不住刚才那一击,艰难地拖着伤痛的身子仰头,“女王,是我做错了……”
“回答我的问题。”
舒慕蹲在他手边,脚下是一条四分五裂的链子,上面刻着十字架的标识。
“您说我是天生的掌权人,会把赛尔料理地非常井井有条。”
舒慕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我是这么说的吗?”
她笑了声,“那我重新告诉你。”
“因为你够贪,野心都写在表面,是最合适不过的傀儡。”
她看着那张苍老的脸,长叹一声,“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如今却是一样都不剩。”
话里的惋惜溢于言表,身下的人趴在地上,脖子以下却是全都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卡丽娅。”
诺尔走过来,温热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日落了,我们该回去了。”
舒慕感觉热意顺着血液流动,她看了眼身侧的人,后者紧紧望着她,寸步不移。
片刻后,她淡淡出声。
“走吧。”
麦德被人扶着起来,院子里一片狼藉。
女人如同幽灵般的嗓音在空中飘荡。
“麦德首领,下次来我希望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