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林子阴寒瑟瑟,蛰伏在草丛中的野兽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冲过来,却又碍于那个淡绿色女人的威压,不敢出来,眼里冒着绿光紧紧盯着他们。
诺尔落后了舒慕两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他几次欲张唇,却在看到女人冷硬的下颚线时又收了回去。
少年的眼睛紧紧跟着前面的倩丽的女人,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恐怖的氛围。
“卡丽娅。”
【叮,诺尔黑化值减5,当前黑化值57。】
在诺尔喊出她的名字时,他的身体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幽秘森林的野兽兽性极烈,却也极有灵性,舒慕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他们不可能嗅不到。
舒慕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唇角抿成直线,“躲远点。”
话音刚落,一道强劲的风力直面而来,诺尔差点被打飞。
他眯着眼,看见舒慕冲过去,明明心里知道她很强大,却还是不由担心,一双水润的眼睛蕴出一丝红。
接二连三的袭击,傻子都能看出来不简单,诺尔躲在草丛中,脑里飞快地回想着上一世的事,却怎么也搜不到这个场景。
那野兽似乎双目赤红,趁着舒慕空档的时机,直朝诺尔冲来,坚硬的兽角马上就要刺穿少年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诺尔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浅淡的花香,是他为舒慕调制的玫瑰。
他呆呆的瞪着眼。
【叮,诺尔黑化值减10,当前黑化值47。】
花香淡了,紧接着是浓郁的血腥味。
“闪开。”
女人的语气依旧很冲,一把推开眼前的人,随即一个转身,右手握住那只角,硬生生拽了下来。
痛苦的哀嚎声后,林子里再次恢复静谧。
诺尔从小到大见过最血腥的场面就是吸血,如今多了一个,是卡丽娅浑身是血的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知道桑吉娜说过,人的生命很脆弱,不能轻易流血。
卡丽娅流了那么多血,她会不会死,他满脑子都被这种可怕的想法占为己有,等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落下来。
女人的手指与她的血液一样,天生冰冷,怎么也捂不热,指腹擦过他的眼尾时,凉意让人更加忍不住落泪。
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决堤而出。
“哭什么?”舒慕扯了扯苍白的唇。
少年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会死。”
舒慕笑了声,因为肌肉收缩,疼的忍不住蹙眉,“这话谁和你说的?”
“桑吉娜,”他老实道。
少年的聪明才智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满脑子被那句流血会死占据。
【叮,诺尔黑化值减2,当前黑化值45。】
舒慕望着他专注,抬手按了按那张红润的唇瓣。
她想,哪里需要什么玫瑰花,眼前不就是吗?
吸血鬼的血液和人类本质没啥区别,可能口感上更加苦涩,舒慕皱了皱眉,将嘴角的血送进了他的口腔。
少年眼睛瞪的更大了,舒慕以为他被吓到了,正要退开,一只手摁住她的脖颈,继而她感受到猛的收力。
染着一身血并不是一件美事,舒慕仍由他得逞了几分钟,然后拔吊无情推开了他。
“现在知道了吗?”
少年还沉浸在刚刚的欢愉中,漂亮的眼睛一片茫然。
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会,舒慕先败下阵,戳了戳他肉肉的脸颊,“回神。”
诺尔眨巴了两下眼,瞳仁黑黢黢的,“知道什么?”
“我是吸血鬼,吸血鬼不会死。”
舒慕拿他没办法,拖着音解释。
自己的攻略对象,还能怎么办。
少年呆滞了片刻,点点头,“你不会死。”
舒慕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自己说话,但确实说对重点了。
“卡丽娅,你不会死。”
虽说诺尔的身体比常人瘦小,但也是成年人的身体,这么一撞,舒慕感觉自己伤口更疼了。
她看着笑的像偷腥的猫一样的男孩,没好气推他,“过来这边扶着我。”
诺尔这才想起她身上的伤,连忙推开,又手忙脚乱地扶着她的胳膊,刚走两步,就开始不满。
舒慕看他停下脚步,看向自己。
几分钟后,幽秘森林腹部,一对小小的影子在林中摇摇欲晃。
舒慕木着脸被诺尔背回了别墅,幸而少年有眼力见,在门口放下了她。
这次受伤舒慕没有惊动任何人,抱着诺尔从窗台飞回了房间。
吸血鬼和人体质不同,诺尔不知道怎么帮舒慕,只能守在屋外不停地踱步。
房间内,舒慕扯开衣服,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后背的血窟,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系统,我的自愈能力是不是被限制了。】
她说的一疑问句,而是肯定。
【是的,宿主,你越与任务对象接触,自身能力下降地就越快。】
舒慕看着镜中的自己,暗淡的房间里,淡绿的裙子下一朵朵妖冶的玫瑰绽放,黑发红眸的女子浑身血渍,倒在这似真似假的花海中。
“无妨,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她说的随意,系统忍不住蹙眉,总觉得这话不太对。
【宿主,你今日为何要用身体挡住那只野兽?】
舒慕脱下身上破烂的裙子,随手扔在一边,“苦肉计,这招古往今来百试百灵。”
“瞧。”
她指着前面的门缝,“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对我心生愧疚,何乐而不为。”
少年白色的长衫与红棕色木门格格不入,仿佛外来的入侵者,想把这片地盘占为己有,却因实力有限,只能守在门口,徘徊不决。
“我得让他知道,他无用的同情心到底会给他带来多大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