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露出茫然的表情，男人摘下口罩，兴奋道。“是我呀。”
蝉鸣声中，程砚从树影里走出来时，我听见系统在耳蜗里发出尖锐警报。
他的西装革履在夏夜里格格不入，领带夹上的碎钻折射着路灯的光，晃得人眼睛疼。舒慕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靳烬温凉的胸膛。
“好久不见。”男人笑盈盈道。
舒慕脑子一抽，终于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程盛，很巧，和靳烬一样的叠词，原主大学时的学长，亦是前男友，根据回忆，原主当时正准备出道，公司明令禁止艺人谈恋爱，原主被迫分手，据说多年仍旧情难忘。
最关键的是这人长了一张和靳烬极其相似的脸，都是大双眼皮，深邃眼眸，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上扬的薄唇，不同的是靳烬身上透着一股清冷的少年感，而程盛则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与世故。
靳烬察觉到舒慕的异样，看着眼前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悦，他伸手抓住舒慕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眼神警惕地看着程盛。
程盛看不见靳烬，只看到舒慕往后退了两步，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让人难以忽视，他苦笑道。“是我打扰你了吗？”
老实说，程盛是个不错的恋人，他可以包容原主所有的小脾气，在她事业上升期主动退出，完完全全消失在她世界……也难怪原主对他恋恋不忘。
可惜了，这段姻缘注定无果。
舒慕没回他的问题，反问。“你怎么在这？”
大晚上郊区，又在同一个绿化带旁边，很难不让人怀疑。
程盛看到她眼里的戒备，神情满是落寞，却仍温和道。“我在附近工地视察，看见一个人影和你很像，就想过来看看。”
舒慕眉毛一挑，这才想起来程盛是工程师。
他穿着简朴的黑色衬衫，袖口上划了一个小口，察觉到她的视线，程盛侧了侧身。“抱歉，走得急，没来得及换。”
男人声调平稳，语气里总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
到底是原主喜欢过的人，舒慕没太把话说绝。“很晚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程盛说完，才觉有些唐突，又补充道。“你现在的身份，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他大概没看到新闻又或者直接忽视了，舒慕想起原主出事当天，接到的陌生电话，想来应该就是他。
“程盛，你手臂流血了你知道吗？”
血液在月光照耀下格外鲜红，程盛顺着她的目光移过去，这才看到自己小臂上不知何时裂了一刀。
他有轻微的夜盲症，大学时流行钻小树林，“舒慕”也非要拉着他钻，结果坏事没做成，俩人倒是受了不少无妄之灾。
程盛望着眼前充满疏离的女孩，只觉一天的疲惫都比不上此刻的痛苦，他想，是他先放弃了他们的感情。
是他错了。
当时公司要“舒慕”分手，她死活不同意，甚至说就算不演戏也要和程盛在一起，程盛感动之外，也知道她多么热爱演戏，也相信她一定会成为那颗璀璨之星，他无法让“舒慕”为自己放弃自己的事业，所以他先斩断了他们的爱情。
事实不出所料，她在她爱的领域大放光彩，他在台下默默注视着闪闪发光的她。
见他发呆，舒慕深吸一口气，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包酒精湿巾递给他。“身体是自己的，别太拼了。”
和原主从小家境殷实，娇养的女孩不同，程盛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比旁人能吃苦，也比别人有更多的自卑，原主出众的样貌，幸福的家庭加剧了他骨子的卑微，他拼命地对她好，却依旧比不上别人随意投过来的示好。
舒慕知道他这么拼是为了什么，可那个喜欢程盛的女孩已经死了，有缘无分，大抵如此吧。
树影斑驳，程盛温柔俊雅的脸庞隐没在灰暗处，背后是无尽的黑暗似要将他吞噬，他苦笑一声，抬起那双温润的眼眸。“我只是想看看你。”
他的声音里包含了太多，舒慕不想解读，淡淡道。“我很好，程盛，往前看吧。”
这算是变相的拒绝了，或许是月光太过皎洁，舒慕竟从他眼中窥见一道细弱的光，她心口骤然一通，旁边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靳烬虚虚扶住她的腰，目光望着前面那棵树枝。
口袋嗡嗡声响起，手机屏幕不知何时显示接单成功，舒慕接起电话，静谧的树林下，司机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好。”
“我在北门这里。”
“好的。”
她放下手机，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程盛，道。“喝酒了就别开车。”
落下这句话，舒慕往公交车站牌走去。
路边，路灯的光像是一道利刃，直直地劈开了他们的界限。
白色轿车停在站牌下，舒慕打开车门，停了五秒，才上去，司机奇怪地扫了她一眼。“手机号？”
“6253。”
一路上，靳烬都安安静静，舒慕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直到司机提醒她到家了，她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大概是她表情过于明显，靳烬侧身从她身边走过，不经意撞到她的肩。
舒慕慢吞吞跟过去，靳烬倚在廊下瓷砖，看见她微微偏过头。
啪嗒一声。
大门打开，他走进去，舒慕这才注意到他的脚步是虚浮的，怪不得走路没声音。
靳烬刚走两步，忽然顿住，舒慕跟在他后面，问。“怎么了？”
“有东西。”靳烬道。
见他表情冷肃，舒慕扫过客厅，立马觉察不对。
有人来过。
她明明记得走之前茶几上的花应该在餐桌上。
靳烬嘴里呢喃了几句，舒慕看到他身上散发出幽幽蓝光，他解释。“这是幽冥鬼火，可看见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说完，他转头哼气。“你得罪什么人了？”
舒慕莫名从他口中听出几分幸灾乐祸，她表情坚定道。“我没有。”
靳烬懒得猜测她话里的虚实，眯起眼睛，周身的幽冥鬼火愈发明亮，将整个客厅映照得一片幽蓝。他缓缓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带着谨慎，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舒慕紧紧跟在他身后。
“姐姐，你先站在这儿别动，这里似乎残留着一股很奇怪的阴气，不像是普通的鬼魂留下的。”靳烬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