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慕受伤的事还是没瞒住，翌日清晨，她从楼上下来，大厅已经站满人。
她站在拐角，手臂慵懒地搭在栏杆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扫过为首的男人。
“巴尔亲王，你这是何意？”
巴尔扫了眼身后一众吸血鬼，恭敬道，“卡丽娅，听说你昨日在幽秘森林遇袭受伤？”
舒慕呵了声，意有所指道，“巴尔亲王的消息如此灵通，何必问我。”
巴尔一噎，眉头微蹙，“卡丽娅，您是科尼亚的王，受伤一事事关重大，您不该隐瞒。”
“巴尔亲王认为我该如何处理？”她反问。
她冷笑一声，赤红的眸子冷芒四射，“巴尔亲王，本王遇害，你不去寻找凶手，反而在这指责我，”她停顿片刻，细长的眼皮翘起，“难不成那个凶手就是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巴尔亲王是吸血鬼中寿命最长的人，威望甚重，此刻却扑通跪在了地上。
卡丽娅被加冕那日起，就赦免了巴尔所有的礼仪，并赐予他无上权利。
可贪婪似乎不分种族，欲望这种东西最难满足。
“王，我对您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更不可能做这种事。”
某种程度上来说，巴尔的威信甚至比舒慕更胜一筹，果然，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
“王，巴尔亲王的血统仅次于您，这些年也是他管理的科尼亚……”
“你的意思是巴尔亲王才应该是科尼亚的王？”
此话一出，全场的吸血鬼都慌乱起来，两两相望，无人敢发声。
那个吸血鬼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脸白无血色。
“王，霍里并无这个意思，”巴尔跪地挺直，嗓音淡淡的为那个吸血鬼辩解。
“您若是不相信我，巴尔愿承受阳光的鞭笞，自证清白。”
吸血鬼怕光也不喜光，巴尔这种存活千年的吸血鬼，对阳光自然早已免疫，但也无法长时间在日光下暴晒。
舒慕倏地笑了，火红的翅膀舒展，站在王座上，冷眸扫视着下面的吸血鬼。
“巴尔亲王何必如此，我只是猜测，毕竟袭击王这件事，在场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不是吗？”
巴尔低着眉，面上淡定道，“王说的对，”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吸血鬼，“即日起，彻查整座科尼亚。”
吸血鬼齐齐应声。
舒慕懒散地靠在座背上，仿佛没意识到男人越过自己，下达命令。
一大早就热闹的科尼亚很快就归于宁静，舒慕眯着眼假寐，没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卡丽娅，”诺尔小声在她耳边喊道。
女人浓密的睫毛动了动，继而缓缓掀开眼皮。
少年的唇离她的眼仅一毫米距离，舒慕感觉到微凉的唇擦过眼皮，“有事？”
诺尔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大厅，不满地皱眉，“卡丽娅，您不应该让巴尔亲王调查这件事。”
他说的是陈述句，舒慕勾了勾唇，问，“为什么？”
少年脸上露出几分厌恶，语气都带着怒意，“巴尔亲王一看就不像好人。”
舒慕被他的孩子气逗笑，握住他的下颚晃了晃，“诺尔，任何事不能只能表象。”
“巴尔亲王是科尼亚最有威压的吸血鬼，地位不亚于你们赛尔的麦德，记得吗？”
她偏头看了眼茫然的少年，“我和你说过，不要只用眼看。”
少年抿着唇没有说话，舒慕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的小伙伴，若她愿意，我可以放她回赛尔。”
少年眼里忽然闪过亮光，“真的吗？”
“我何时骗过你，”舒慕冷哼。
话音刚落，侧脸就被印了一个响亮的吻 ，少年笑的眉眼弯起，仿佛全身在发光。
舒慕看着他蹦蹦跳跳离开，唇角微勾。
假戏做多了，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自那日索亚陷害卡丽娅不成，她便被限制了行动，只能在指定范围内行动，别说见诺尔，连阿古德见她一面都是难如登天，可这在诺尔眼里，只是舒慕一句话的事。
诺尔进来时，索亚蹲坐在房间角落，四周黯淡无光，少女来时穿的那件粉色公主裙早已不见踪影，和这房间里的阳光，一同消散。
“索亚，”诺尔喊道。
少女慢悠悠地抬起头，在看到诺尔的脸时，眼睛终于亮了几分。
“诺尔。”她大喊道，尾音带着哭腔，“你终于来了。”
诺尔任由她抱住自己，片刻后，毫不留情推开。
“索亚，卡丽娅同意放你回去了，”他平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方才还开心的少女突然止住笑，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诺尔，这话是什么意思？”
“索亚，你可以回去和桑吉娜团聚，她很想你……”
他话未完，就被打断，索亚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嗓音异常尖锐，“不可能，不可能，卡丽娅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诺尔对她的话不太满意，皱着眉解释，“不管你信不信，选择权在你。”
索亚依旧摇着头，灰暗的房间，那双黑眸里藏着浓烈的偏执，“诺尔，你是不是被卡丽娅迷惑了……我们去找阿古德，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诺尔任由她拽自己，脸上冷淡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索亚，是你主动申请来科尼亚的，对吗？”
撕扯感消失，少女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只是僵硬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诺尔闭了闭眼，再睁眼，眼底一片冷漠，“话我已带到，回不回由你选择。”
他说完，扯开了抓着自己的手，决然地转身。
“诺尔，你以为你还有回头路吗？”
少年握着门把手的手僵住，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索亚指着他，原本娇俏的脸上露出狰狞，“我们早就在同一条船上了。”
诺尔蹙着眉，对她的话非常不满。
“从你答应阿古德时，你就已经背叛了卡丽娅。”
诺尔眉头皱的更深了，走过来问她，“索亚，把话说清楚。”
他声音平稳舒缓，看不出一丝情绪，但半垂的眼皮早已出卖了他。
索亚抬手，碰了碰他脖侧的痕迹，后者下意识躲闪。
她冷嗤，“你又何尝不是那种人。”
诺尔下意识反驳，“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急声道，眼底一片薄凉“你比我狠，我只想成为吸血鬼，而你想要卡丽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