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车速使舒慕一天晕乎乎的，旁边的许屹也是，俩人罕见整天没说话，各自偏过头，颇有种小情侣吵架的既视感。
放学铃声一响，许屹一整个神速，跑了，旁边舒慕嘴还没来得及张，就看不见人影了。
“舒慕，我想和你聊聊。”
舒慕正心里犯嘀咕，冷不丁听见孙洋洋叫自己，“怎么了？”
少女蹙着眉，扫视了一周。
舒慕立马意会，“去附近的奶茶店说吧。”
原主以前是清冷美女的存在，不说话是美人，一说就是土匪，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别惹老子，所以孙洋洋能受得了原主的脾气，舒慕还是很佩服的。
老实说，作为女主，孙洋洋样貌出众，明眸皓齿，性格好，学习不错，家世虽比不上学校里的人，但也算殷实，这样的人就像一颗旭日升起的明珠，闪耀夺目。
这家店是俩人常来的地方，原主倒是还算上心，记得她还爱喝的奶茶。
“两位小美女，你们的奶茶。”
孙洋洋下意识上去拿，被舒慕抢先一步，“我来吧。”
她不是原主，不需要别人随时依着自己。
孙洋洋站在原地，愣了下，随即跟过来，俩人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莞尔一笑。
舒慕淡淡道，“人都是会变的。”
“所以喜欢也会变吗？”
舒慕手指微顿，眼皮微抬，“你指谁？”
她紧紧攥着杯子，清澈的眼眸泄出一分急切，“许屹。”
舒慕喜欢跟优秀的人做朋友，如果她的任务对象不是许屹，她想他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两个字。
“是，”她坦然道。
“洋洋，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不过，”她话锋一转，眼尾上挑，“你确定你真的喜欢许屹吗？”
我们爱皮不解骨，撕开那一层迷惑的皮，谁又会真的爱上那具漂亮外壳下腐烂的躯壳。
“洋洋，你很优秀，甚至是望尘莫及，你的路开阔无垠，不用去跟随别人，做你自己，欣赏你的人自会跟上你的脚步，不懂你的人你怎么跑也追不上。”
她声音很轻，透着不符这个年纪的成熟。
“许屹也好，季驰也罢，他们都不能阻碍你成为更好的人。”
从她爸带回来第一个私生子时，舒慕就明白，这个世上我们能依仗的只有我们自己。
“我说完了，你如果没什么事，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事。”
窗外斜阳草树，打在少女脸上，夺目耀人。
舒慕刚走出店门，就接到季驰的电话。
“舒慕，许屹出事了。”
下班高峰期，舒慕在路上堵在高速路上，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
【许屹黑化值加五，当前黑化值45。】
【许屹黑化值加二，当前黑化值47。】
【许屹黑化值减一，当前黑化值46。】
【许屹黑化值加十，当前黑化值56。】
……
舒慕的心脏和系统播报的数字一样，起起伏伏，不停地打电话，一机械的女声不停提示她。
季驰说临平路上发生车祸，他刚好路过那里，碰见慌忙赶来的许屹，才知道出事的是他妈妈。
舒慕瞬间浑身骤凉。
【许屹，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阿姨那么漂亮温柔，一定会没事的。】
【许屹，你一定要冷静。】
……
所有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一个小时后，舒慕终于赶到医院。
这个位面和医院五行相克，舒慕已经记不清来了多少次。
急救室外，冰凉的靠椅上，少年坐地笔直，低垂的脑袋睫毛密又黑，身侧站着来回踱步的季驰。
舒慕睨了眼拱着身的少年，把他拉到一旁，“阿姨怎么样？”
季驰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摇头，“刚送进去，还不知道情况。”
季驰垂眸，眼里闪过一道怜悯，舒慕挡在许屹面前，没让他看到，她知道许屹不需要。
舒慕也是来的路上，刷到新闻，两辆黑色轿车撞在一起，另一辆车主是男性，记者说当时男人喝了一点酒，一个慌神，碰上了周舒的车。
换言之，周舒算是无妄之灾。
少年白皙的手骨上疤痕还未褪去，舒慕觉得许屹也是够倒霉，自己刚从医院出来……
“季驰，你去趟警局帮许屹录下口供。”
季驰本性不坏，知道轻重缓急，点头，“那这里……”
舒慕凝着上方红色的字，“我在。”
幽静的走廊红光刺的人喘不上气，舒慕弯下身，握住那双冰凉的手，缓缓吐字，“会没事的。”
少年刘海似乎又长了，明明不久前刚刚剪过，眼睛被盖在碎发里，黑沉的眼眸更加阴郁。
良久后，薄唇终于动了，“她是不是就不该生我？”
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即将枯死的草，久久找不到水。
舒慕环住他，低声，“许屹，这是一场意外，不是你的错。”
许屹没说话，聪慧的眼眸流露出一丝茫然。
【系统，周舒怎么样？】
系统:【……宿主，我不是医生。】
舒慕:【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系统小声:【反正不会死。】
舒慕吃了一颗定心丸，悬着心的泄下几分，不会死就代表有救。
“她其实很喜欢红裙，但因为工作原因，很少穿，虽然她情绪很少外露，但我能看的出来今天她出门时很开心。”
许屹很少有话多的时候，讲起周舒总是没什么表情，但舒慕能察觉他对这个时好时坏的母亲的爱意。
周舒被送过来时，血迹与红裙融为一体，红艳艳一大片，许屹甚至分不清是血还是她明媚的笑。
舒慕攥着他的手，郑重道，“许屹，你信我一回，阿姨会没事的。”
虎口被湿意浸湿，睫羽更加黑长，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通红，圆润的珠子像细碎的软水晶砸在舒慕手上。
“我只有她了。”
泄力的轻喊，是他对周舒无法言说的爱。
黑色皮鞋滴答，由远及近，一张看起来非常眼熟的面孔映入眼帘。
“许公子……”
“滚。”
男人刚说三个字，就被许阴狠的一个字打断。
“许……”
“我说滚，听不懂人话？”
方才还落泪的男孩，蹭的起身，揪住男人的衣领，嘶喊，“他怎么不来，派你这个狗腿子来善后？”
舒慕第一次听许屹爆粗口，还处在震惊中，猛然又听到一个大瓜。
男人挣脱开许屹的手，扯了扯衣领，似乎是碍于舒慕在场，没有多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许屹。
“许公子，这是我们先生给您和周女士的，上面有维森先生的联系方式和个人资料，维森先生已经在飞机上，先生让我转告您，周女士不会有事，请您保重好身体。”
维森这个人舒慕曾听温新雅说过，医学界权威，据说找他的人已经排到了后年。
男人说的隐晦，许屹攥着手里的资料，尽是讥讽，眼里冷嗤，“许文博不来，是不敢还是怕有损他市长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