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得意捧脸。
“嘻嘻,我跟姑娘学的嘛。”
苏瓷轻嗅着贡茶的香味,悠悠吐了口气。
“现在万事俱备,就看陛下会给我一个什么位份了,我才好细细斟酌入宫后的应对之策。”
烟雨好奇。
“反正姑娘进宫肯定会受宠的,封什么位份有啥关系,受宠之后不就能步步高升了?”
“当然有关系。”
苏瓷抿了口茶,满意眯眼:“你知道后宫女子多艰辛才能晋升一级吗?要么是身怀龙嗣领赏,要么是娘家父兄立功,要么就是极为得宠。”
“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就得苦苦熬上十年八年,仗着年资才能等到一个晋升的机会,这还是那些出身比较高的妃嫔才能有的特权。”
苏瓷微眯了眼眸:“但后宫女子那么多,陛下认都认不全,或许一时兴起招来侍寝,第二天便把人给忘了,又有多少人一辈子到死,都是进宫时的位份。”
烟雨挠挠脸颊,狐疑歪头。
“姑娘怎么这么清楚后宫的事?秦嬷嬷也没教过呀。”
“怎么没教?不是仔细跟我说了后宫妃嫔从上到下的品级了吗?”
苏瓷淡定托腮。
“先不说皇后和四个空悬的妃位吧,如今的后宫人员按品级排行,昭仪昭容,修媛修仪修容,充媛婉容婉仪,顺容贵仪婕妤再到美人才人等,大约有二十余人。”
“皇后之下,身份最高的是侯府嫡女和丞相嫡女,身份最低的是选秀入宫的一些地方官员之女,可中间有许多都是朝中大臣之女,个个出身高贵,都不是什么好惹之人。”
苏瓷说着也给胖丫头倒了杯茶。
“我不是选秀进宫的,半路杀出原就惹人瞩目,所以这刚进宫的位份就很重要,若是个中等位置还好,可若是低了,那我们刚进宫就会被人欺负。”
“…可姑娘受了宠,不是还有陛下护着吗?”
“傻丫头,这不跟我爹和姨娘一样吗,陛下也得守规矩呀,陛下也不能天天待在后宫看着我啊。”
“我位份低了,见到比我品级高的嫔妃,那就得按宫规行礼问安,人家让我跪就得跪,站就得站,我反抗就是违逆宫规,陛下来了也寻不出别人的错处。”
“不然秦嬷嬷为什么要来教我这些天的宫规礼仪呢。”
“好吧。”
烟雨抿了口贡茶:“反正姑娘这么聪明,学东西又快,我以后什么都听姑娘的就对了。”
苏瓷微笑:“不光要听,还要看呢。”
说来也奇,或许是这具身体自带过目不忘的天赋,她现在记忆力是真的好。
学东西贼快。
这些天她除了跟秦嬷嬷学习,其他时间基本和烟雨在对练动作眼神暗号。
比如头往左歪代表正,头往右歪代表否,抬左手右手或哪只手指,碰哪只耳朵,摸哪边脸颊,都有不同的意思。
她苦心解析透彻的无数部宫斗剧,可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
十月初,秋风宜人。
苏家迎来了激动人心的高光时刻。
陛下圣旨和太后懿旨齐下,轰动全城。
苏衍连跳两级擢升正三品礼部尚书,其母荣封二品诰命,其妻也封了个三品夫人。
最令人惊诧的是,苏家庶出的四姑娘,未进宫就被封了昭容。
要知道如今的后宫里,昭容之上只有三人,皇后和两位出身显贵的昭仪。
而昭容之下,多得是二三品大臣之女。
关键是太后亲下懿旨。
这跟陛下钦点又有不同,少了点以色魅君的可能,多了几分长辈肯定的看重。
但又坊间也有些隐晦传言,意指中宫皇后弄权,令后宫多年仅有她所出的大皇子独大,善嫉失德,又因皇后外戚沈家涉及贪腐案,而苏衍是查出贪腐案的主要人之一。
因此陛下擢升苏衍,太后抬举苏家姑娘,都是为了警示沈家和皇后。
但无论传言如何,总归一句话。
苏家这次是平白捡了个大馅饼,祖坟冒青烟了。
荣升受封事宜本就是礼部的活,苏衍尽管再激动,但越发谨慎谦和。
以公务繁忙为借口,谢绝所有结交应酬,规规矩矩办事,一点错也挑不出来。
苏瓷已接了太后旨意,名分已正,明日便要进宫。
此时秦筝领着数名宫人,齐齐下跪。
“奴婢拜见苏昭容。”
苏瓷端坐主位,微微抬手。
“免礼,请起。”
“谢苏昭容。”
秦筝起身,挥手让宫人退下。
就见一脸严肃的小姑娘大松了口气,恢复了那副娇俏的模样。
“嬷嬷,我没有失礼吧?”
“呵呵,没有,昭容从接旨谢恩到方才受礼,礼仪无半点错处。”
苏瓷欣喜一笑:“那就好,其实我很紧张,就怕出岔子丢了师傅的脸。”
秦筝微顿,随即笑开。
“昭容过奖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嬷嬷坐吧,烟雨谷雨,给嬷嬷上茶。”
谷雨是苏瓷新买的丫鬟,比她还大一岁,性子很是沉静,学东西快,做事利落从不多话,。
赵玉那边不出意外要送个貌美丫鬟过来,也被她用谷雨轻飘飘挡回去了。
这人嘛,有了身份就有权力。
赵玉咬碎了牙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两个丫头上了茶就退到门外垂首站着。
秦筝多瞧了两眼颇为满意。
毕竟也是要跟着进宫的人,先不论机不机灵,但规矩一定要懂的。
她刚来那会就觉着烟雨有些跳脱,还顺道教导过,不过才大半月功夫,倒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苏瓷则是看着箱子里的礼制宫服,还有繁琐精巧的各种首饰。
原著里,陛下看过苏茵之后,回宫半月后才派了一顶小轿和两名嬷嬷来把苏茵接走,进宫之后才封的充媛,并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过程。
“嬷嬷,这是给我做的衣裳吗?”
秦微笑点头:“是,奴婢先前记下了昭容尺寸,这是宫中绣娘连着三天赶制出来的,昭容明日要穿上进宫谢恩。”
“哦,我知道了。”
苏瓷没再去去看衣饰首饰,而是羞涩踌躇扯着帕子。
“…嬷嬷,陛下对我送的礼物,有,有没有说过什么话呀?”
“啊,对,陛下确实有话带给昭容,还命奴婢单独跟昭容说。”
“真的?陛下说什么了呀?”
秦筝瞧着小姑娘欣喜期待的脸蛋,心底暗暗好笑:“陛下说,昭容的画不错,但字写得甚丑,请昭容私下记得多多练习…“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