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画像?”
  太后微愣,旁边的皇后眸色微闪过窃喜。
  但边上的薛嬷嬷却目露一丝担忧。
  太后礼佛多年,极为诚心,以往有不少人以示讨好,也献过观音大士画像刺绣等,但因为不合太后眼缘,反被斥责不该随意玷污神佛之相,久而久之,再无人敢轻易尝试。
  秦嬷嬷应该提醒过苏昭容的吧…
  刘修媛掩嘴,眸色发亮:“原来苏昭容的画功也了得呢,那嫔妾托太后娘娘的福,今日也要开开眼界了。”
  “是呀,妹妹们也想观赏观赏呢。”
  苏瓷挑眉看了眼几个情绪上脸的妃嫔,一一记下脸庞,接过谷雨递来的长木盒,双手呈给太后。
  “嫔妾学识粗浅,愿以此观音大士之福像,为太后娘娘陛下祈福安康。”
  “……”
  太后略有些踌躇抬手,旁边薛嬷嬷连忙接过打开盒子,小心把有些厚重的锦布展开举高。
  “这,这…”
  太后瞳孔微缩,皇后更是震惊瞪大眼睛,其他嫔妃也错愕张大嘴巴。
  “这,这不是太后娘娘吗?”
  恰好一道光线洒进来,金身佛像折射的光芒打到那半人高的画像上,笼罩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只见观音大士身穿素白长袍,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宛若有神光护佑,面容白皙如玉,线条柔和,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宁静的浅笑,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发间的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晕。
  一手玉白净瓶,一手淡绿柳枝,双眸似深邃的幽潭,透着慈悲与祥和,轻垂眼帘,似在俯视着人间万象,化解世间愁苦,圣洁之气扑面而来。
  “……”
  太后震惊,定定看着画像中的大士,不自觉抚上脸庞。
  苏瓷盈盈下跪。
  “嫔妾初见太后娘娘,便觉得您面容慈悲祥和,出尘脱俗,才斗胆以太后娘娘的面容入画,嫔妾画技粗陋,望太后娘娘恕罪。”
  “快起来。”
  太后久久才缓过神来,神色动容握着她的的手:“你这孩子,竟有这般心思。”
  “这画,画得极好,观音大士有这般慈悲之相,是我佛之幸。”
  皇后见状,强挤出一丝笑容:“苏昭容心思细腻,这画确实栩栩如生,太后娘娘定是欢喜的。”
  其他妃嫔也纷纷附和,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苏瓷瞥了眼笑容僵硬的刘修媛,心中暗哂。
  秦嬷嬷早她说过太后信佛,这画像是她刚进宫那天晚上画的,原本只是提前备着的一个礼物,但没想到这么快能派上用场。
  …
  回到玉芙宫,谷雨才舒了口气。
  “幸好主子提前准备了这幅画,不然真被那刘修媛给扣上一个不敬太后的罪名了。”
  “倒没这么严重。”
  苏瓷倚着软枕掩嘴打了个呵欠:“太后如今需要我,就算我今日不送这副观音像,她也不会让我受委屈。”
  谷雨微愣眨眼:“那主子又为何送了呢?这幅画像您可是花了两个时辰才画好的。”
  “自然是为了抢人呀。”
  苏瓷水眸潋滟微转,红唇娇媚弯弯:“从我进宫到侍寝,不过短短几日,皇后的人已经给了我好几个下马威,我再不反击,那往后别人都当我软柿子一个了。”
  “抢人?”
  谷雨反应过来,错愕掩嘴:“主子,您说的是陛下?”
  “不然呢。”
  “可,可今日十五,奴婢听秦嬷嬷说过,陛下极重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每逢初一十五必到皇后宫里留宿,登基之后从无错漏一日,咱们怎么,怎么抢啊,直接去找陛下还是…”
  苏瓷撑着额头微眯了眼睛,红唇微扬。
  “所以我选择今天送画像呀,放心,不用我们去找,陛下自个会过来的,我先眯一会儿,你和烟雨去把暖阁布置一下吧,就按我之前教你们的那般布置,还有我准备的那套衣裳也找出来熨一下。”
  谷雨眼睛一亮,笑盈盈屈膝。
  “是。”
  苏瓷惬意在柔软的褥子上伸展四肢,美美补觉。
  ……
  午后过半,玄奕刚从御书房出来,便听秦嬷嬷说了苏瓷献观音画像之事,没多犹豫便转身直奔宝荣宫。
  太后正心花怒放和薛嬷嬷商量着如何把画像裱框保养。
  “皇帝来了?正巧,快来看看苏昭容赠与哀家的观音大士图,哀家是越瞧越喜欢啊。”
  半人高的纯白锦布被挂在一面玉雕屏风上,画中的大士仿佛有了灵魂,震人心弦。
  “…这是母后,她竟以母后的面容入画。”
  玄奕黑眸专注定定看了半晌,语气多了几分感慨:“色彩素淡而庄重,线条刚劲而沉稳,仿若仙境之凝缩,超逸尘世,着实令人观之肃然起敬,心宁神安。”
  “皇帝此话不假。”
  太后神色欣然点头:“哀家从未目睹过如此逼真之画像,观其发丝玉冠,眉眼神态,乃至指尖柳枝,皆栩栩如生,哀家凝视良久,竟觉画中仙者似欲动起来一般,实乃神乎其技。”
  “想不到苏昭容竟有这般的超群画技,皇帝可知,她是何时作的这幅画像?”
  玄奕微哂:“她入宫初见母后那天吧?”
  “对,她告诉哀家的时候,哀家甚是震惊,也存了疑心,这般精细绝妙的画像,怎能在短短几日内完成?”
  “母后不必存疑,朕亲眼所见她作画,速度极快且精细无比,不会有假。”
  “噢?”
  太后惊讶看着面带笑容的儿子:“原来皇帝早已知道,看来苏昭容也给你献过画像,怎么不带来给母后观赏观赏?”
  “呵。”
  玄奕轻笑出声:“是,午后朕让秦嬷嬷送来给母后观赏。”
  他的画像可以给旁人看,但那小丫头的可不行…
  “母后,这画是用眉黛笔画成,容易晕染,裱框之前须得用油涂层方能保存良久。”
  “眉黛?”
  太后诧异细细去看:“那这颜色呢,唔,像是脂粉吗?”
  玄奕微微颔首,语气带着笑意:“她作画不同常人,往后您就知道了,母后,儿子先行告退了。”
  “呵呵,好。”
  薛嬷嬷目送君王匆匆走远,微笑回了殿内。
  “娘娘,瞧着陛下是往玉芙宫去了。”
  太后神色愉悦欣赏着画像:“苏昭容是个机灵的,深谙哀家的心思,这后宫积存已久的坏风气,也该有个人出来整肃一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