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政事谈罢,君王下了两道旨意。
  第一,纷争多时的沈家贪赃之案,正式移交刑部和大理寺公开查证,不可错漏任何一个涉案之人。
  第二,着内阁宋大相公,汝南侯,礼部尚书苏衍协助拟旨,擢升严昭仪为贤妃,宋昭仪为良妃,苏昭容为淑妃。
  宫里到处都是眼线,前几日皇后和大皇子被禁足之事,朝中的人也都略有耳闻,只不过关乎天家颜面,又不知详细内情,无人敢擅自揣测非议罢了。
  陛下这会把沈家之案正式公开查证,那便是彻底要整治皇后娘家了,也不知道与皇后禁足之事有无关联…
  至于这第二道旨意,汝南侯之女严昭仪,宋丞相之女宋昭仪,出身尊贵,进宫两年封个妃位倒也是迟早的事。
  但最让人惊诧的是这位庶出的苏四姑娘。
  以昭容身份入宫已经够光宗耀祖了,这才进宫多久就晋升一品四妃之一,简直不是单单受宠两个字就能概括的前途无量。
  难道是已经怀上龙嗣了…
  底下不少二三品官员都有女儿在后宫之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露出半分神色,纷纷暗自猜测。
  苏衍更是恍惚,像踩了棉花一样飘飘然走出大殿,就被请去了御书房。
  “爹爹!”
  “瓷儿!”
  苏衍喜极看着容光焕发的女儿,随即连忙抬手行礼:“臣,见过苏昭容。”
  “爹爹您别这样呀,这又没外人。”
  苏瓷扁嘴扯着他的衣袖撒娇:“女儿好想爹爹,您怎么瘦了许多呀?”
  “……”
  苏衍看了眼书案后看折子的君王,尴尬低咳一声上前行礼。
  “陛下恕罪,臣许久未见昭容,实在失礼了。”
  “无妨。”
  玄奕端起茶杯抿了口:“今日天色不错,你们父女许久未见,去御花园散散步吧。”
  苏衍微愣,连忙深深鞠躬。
  “多谢陛下!”
  苏瓷则是娇俏丢了个媚眼过去,盈盈屈膝:“谢陛下~”
  玄奕视线重新回到奏折上,嘴角不经意微扬。
  小丫头说他不是外人。
  嗯,不错。
  ……
  御花园里,父女俩闲话家常了会,苏衍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才细细打量着女儿红润的脸蛋。
  “那个瓷儿,你是不是…”
  苏瓷好笑摇头:“爹爹莫不是糊涂了,人家进宫才多久。”
  她进宫满打满算才两个月多点,就是怀孕了也把不出来脉象吧。
  “呃,也是啊…”
  苏衍尴尬摸摸鼻子,随即神色有些担忧:“你得了圣宠,爹爹自然是为你高兴的,只是如今皇后和沈家的事情尚未明了,你在宫里要更加小心谨慎行事,切不可卷到那些纷争中去。”
  “我知道。”
  苏瓷看了眼远远站着的宫人们,微压低了声音:“爹爹,福禄那日把话带回来了,我一直惦记着,但这会后宫是太后代为掌管,我怕坏事就没敢让福禄出宫,所以今日才央求陛下让我见见您。”
  “对对对,我也要说这事呢。”
  苏衍连忙点头:“根据你说的话,爹爹派了两个亲信随从去查探过,宋丞相确实和凌云大师私交甚好,但和凌云大师私交好的京城官员也有不少啊,像兵部的刘尚书,宣侯府世子,宁文侯府的大公子…”
  “宣侯府世子?”
  苏瓷微微蹙眉思索。
  对啊,原著中楚云州和女主就是在凌云山重逢的,自然也应该认识凌云大师了。
  “不过瓷儿,你怎么想去查宋丞相呢?”
  苏衍压低声音:“是不是你和宋昭仪有什么过节吗?”
  “这个倒没有,不过是偶然听见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想私下查清楚而已。”
  苏瓷思索着摆摆手:“这样吧,这会快过年了,爹爹就先别查了,免得打草惊蛇,等我探出点什么再让福禄带话回去。”
  “好,你也不用担心,我在宫墙后边置办了个隐秘小院,每回福禄直接去那传话也方便些。”
  苏衍舒了口气,欣慰看着愈发娇媚的爱女:“只要你在宫里平平安安的,我和你阿娘也就放心了。”
  “我会的。”
  苏瓷微笑:“倒是爹爹升官之后,忙得瘦了许多,您也要注意身子。”
  “呵呵,你娘也总心疼我忙,天天给我熬补药呢。”
  苏衍说着面露柔情:“对了,我和你娘商量过,如今朝廷政事繁忙,我实在走不开,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乡下,所以决定明年开春就派人去把两老接来京城住一段时日,让你阿娘在跟前尽尽孝。”
  “那敢情好呀,我也不放心阿娘自个回去。”
  父女俩又聊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分别。
  苏衍目送女儿走远,才转身就见庄裕笑眯眯走过来。
  “苏大人,陛下召您前去御书房议事。”
  ……
  苏府。
  赵玉脸色阴沉瞪着下人。
  “什么意思?他伯爵府竟敢堂而皇之囚禁官家女眷吗!”
  “呃,伯爵夫人说我们大姑娘病了,如今正是年关,天气寒冷,不好让大姑娘出门见了风…”
  砰!
  “她郑氏好大的胆子!我苏家如今可是尚书府,陛下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她竟公然关着我女儿不让出门,还有没有王法了!”
  “夫,夫人息怒…”
  赵玉火冒三丈起身:“给我备车!我就不信她郑氏敢不让我见我亲闺女!”
  “夫人,大公子来了。”
  “母亲。”
  赵玉一顿,沉着脸悻悻坐下:“你来干什么。”
  苏励蹙眉挥退了下人,脸色凝重看向赵玉:“小舅的事,母亲是不是早已知情?”
  “…你小舅什么事,我现在两个亲闺女水深火热,哪有空去管你小舅家的事…”
  “母亲难道要看着我们苏家万劫不复吗!”
  苏励闭了闭眼睛,深吸着气压下愤怒:“外祖父一介清贵之流,声名干净高洁,可他才离世不到三年,如今的赵家都成什么模样了?”
  “赵家世代书香门第,曾出过两任太傅,可大舅舅和两名表兄科举无名碌碌无为,小舅舅更是形骸放浪,常年流连烟花之地,如今竟敢在天子眼皮底下贩卖私盐,还开钱庄大放印子钱,眼里可还有王法吗!”
  “……”
  赵玉抿嘴:“不是你小舅的名头,只不过是私下跟人搭伙挣点散用钱罢了…”
  “母亲糊涂!”
  苏励恼怒起身:“自陛下登基,这几年着重严查私盐勾当,近几个月若不是因为沈家之案耽搁,小舅这些事早就被人翻出来了,母亲是当朝中言官都是瞎的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