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金安,一路劳累了。”
  老嬷嬷端着个小托盘,上面是一个盖好的白瓷汤盅,笑容温和屈膝行礼。
  “奴婢是这别院管后厨的,膳食还没备好,此地靠山气候也低些,庄公公怕主子们一路劳累像是冷了饿了,便吩咐后厨给主子们送碗热汤羹先暖暖身子。“
  烟雨接过:“那谢谢你了。”
  汤盅就算盖着盖子也飘出扑鼻的香气,只是烟雨刚吃撑,闻着味道就有些腻了。
  老嬷嬷还站在门口,笑盈盈看向苏瓷:“这是鹿肉汤,冬日里喝对主子娘娘极好的呢,暖身又补身的。”
  苏瓷微顿转头,随即微笑走到圆桌旁坐下。
  “那谢谢嬷嬷了,烟雨端过来吧,本宫喝一点。”
  “…是。”
  烟雨把汤盅放下,垂下的眼眸透出一丝光芒。
  苏瓷拿了勺子慢慢搅动轻吹着气,边疑惑看向老嬷嬷。
  “嬷嬷可还有事?”
  “呃,无事了,那娘娘慢用,奴婢先告退了。”
  烟雨上前关好门,侧耳听了一会才回到主子身旁,低声问道:“主子,是这老嬷嬷有什么问题吗?”
  苏瓷盯着碗中油腻的肉汤,轻嗅着香得有些怪异的味道,神色思索。
  “烤鸭是庄公公送来的,他向来细心,就是送吃的估计也会送些消食清淡的,不可能送这油腻的肉汤。”
  烟雨抿唇把汤盅推远了一点,拔下银簪试了试。
  “主子,这也没发黑呀。”
  “不是所有毒都能用银簪试出来。”
  苏瓷想了想起身,从妆台上拿个脂粉小瓷瓶倒干净,舀了一块肉和少许汤放进去盖上。
  “把肉汤倒进那盆栽里盖好,待深夜再拿去后屋埋了。”
  “倒了?”
  烟雨有些迟疑:“主子不告诉陛下吗,这汤可是罪证呢。”
  “我才刚进门还没坐下呢,这汤就送来了,那肯定是早就预谋好的,不可能留下什么太大的破绽。”
  苏瓷思索着摇头:“况且明日就是祭典,若此时我这个淑妃被人下毒之事传出去,指定闹得人仰马翻,陛下那倒没什么,但太后和宗亲们估计会生出点什么不好的想法,还是先压下来为好。”
  “…好,奴婢听主子的。”
  烟雨连忙把汤倒进窗下那盆绿栽里,挖了土盖好:“那这留着的汤,主子是打算祭典之后再找人查验吗?”
  “不行,到时候估计药效都没了。”
  苏瓷把小瓷瓶递给她:“待会陛下要去狩猎,爹爹哥哥是文官应该不会跟着,你找机会把这个交给他们,私下查清是什么东西,别的暂时不用多说,免得隔墙有耳。”
  “但是让我爹爹动作快些,我不知道这汤里放了什么,若是没中毒反应,皇后那边估计就能猜出来我没喝,得尽快知道药效才能瞒过去。”
  “好,奴婢让福禄在门前守着…”
  “别让福禄知道此事。”
  烟雨一愣:“主子是怀疑福禄?”
  “倒不是怀疑。”
  苏瓷摆摆手:“他是太后的人,知道了也只会节外生枝,先瞒着吧,汤碗就放这,出去的时多注意些这里的下人,有人问你就说我想念父兄,差你去问候一下。”
  “…是。”
  烟雨神色如常出了门,才见福禄匆匆走回来。
  “烟雨姑娘这是去哪?”
  “哦,主子让我去给府里老爷公子问候一下,你去哪了这会才回来?”
  福禄有些无奈挠挠头:“方才我刚进来别院,见有个小内监摔跤伤了腿,我就把他送回住处耽搁了些时间,主子可歇息了?”
  烟雨无意瞥见前边墙角露出的一截灰色布料。
  “还没呢,方才后厨送了热汤过来,主子正喝着呢,你在门口守着吧,我去传了话就回来。”
  “好。”
  福禄松了口气候在门边,片刻就见圣驾只带了庄裕走下长廊而来。
  叩叩。
  “娘娘,陛下过来了。”
  苏瓷开门出来,捏着帕子轻拭嘴角:“嗯,你把汤盅端出去吧,备些茶水。”
  “是。”
  玄奕进了院门,见俏丫头娇娇站在门边,笑盈盈看着他。
  吃个烤鸭就这么高兴。
  “陛下。”
  苏瓷微微屈膝行礼,自然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陛下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要去狩猎么?”
  “待会就去,过来看看你。”
  玄奕瞥了眼福禄端着的汤碗,只余了一点残羹:“嗯?还没吃饱?”
  “吃饱了呀,喝口汤压压油腻而已。”
  苏瓷松开他的手来回踱步:“我正在散步消食呢,陛下,我能去围场狩猎么?”
  “不可。”
  玄奕微蹙眉:“你不会骑马,围场的箭矢无眼,太危险。”
  “陛下教教我不就得了?”
  苏瓷嘟嘴跺脚:“我不管,我想骑马,陛下教教我嘛~”
  “不许胡闹。”
  玄奕长臂一伸把人扯到膝上坐着:“回宫之后再教你,下次再带你进围场,闷了就去太后那和宗妇们说说话。”
  “啊…”
  苏瓷脸一垮,嘟哝戳着他的胸口:“那些宗妇坐一块,谈的要么是诗词歌赋插花品茶,要么就是家里的夫君孩子三姑六婆,我在那就是樽打瞌睡的木头,被人看笑话,不如待在这睡觉呢…”
  玄奕眉心一蹙,抬手揉着她微凉的耳垂。
  “谁敢看你笑话?”
  “当着面肯定不敢啦。”
  苏瓷怕痒躲开,玩着他修长的手指:“那些宗亲命妇可都是贵女出身,满腹才情,我什么出身天下人都知道,就算贵为淑妃也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更不会什么临场作诗写字啥的。”
  “陛下不是整天嫌弃我连字都写不好么,万一露了馅丢的也是您的脸面呀,那别人就会想,哎哟喂,陛下这么一个满腹经纶英明神武天神般的人物,怎么会宠一个啥都不懂的文盲呢…”
  “停,谄媚的丫头。”
  玄奕无奈摇头:“你这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些东西?”
  “人家说的事实嘛~”
  苏瓷谄媚往前挪了挪,矫揉造作扭捏着肩膀:“陛下~人家喜欢画小动物嘛,想亲眼看看什么小兔子小鹿儿小脑斧啥的,还有人家想看您在马上射箭的威风凛凛,好好画下来送给您,您就让人家跟着去嘛~”
  刚经历了下毒之事,她觉得,此刻只有天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