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朦亮。
  苏瓷在轻微的声响中醒来,懵逼歪头看着坐在床前洗漱的人。
  “陛下?您怎么会在这?”
  玄奕放下巾帕,起身张开手让烟雨谷雨穿上朝服,黑眸定定看着头发凌乱的人儿。
  “再睡会吧,正午去景明宫侍膳。”
  “啊?”
  苏瓷呆愣挠挠头,看着一身黑金朝服的君王威风凛凛出了寝室。
  “呃…烟雨谷雨,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就来了呢。”
  烟雨笑嘻嘻挂起纱帐:“原来昨晚陛下只是去蕙兰宫用膳,转头便来咱们玉芙宫了。”
  谷雨也难掩欣喜:“主子昨晚在暖阁睡着了,是陛下抱您回的寝室呢,守门处的小邓子说陛下不让人通传,自个悄悄进来的,连我们都是被秦嬷嬷叫醒的呢。”
  “…哦。”
  苏瓷倒回床上摆摆手:“那我再睡会,你们先出去吧。”
  “不行呀主子。”
  谷雨连忙提醒:“每年正月祭典回宫次日,妃嫔要陪太后娘娘去佛堂献上佛经供奉的,这会差不多时辰了,主子回来再补觉吧?”
  “哦,差点忘了。”
  苏瓷无奈伸着懒腰起身洗漱:“皇后也会去么?”
  “应该不会。”
  谷雨微低了声音:“听说昭华宫外面守卫的禁军也没撤,奴婢还特意跟秦嬷嬷打听了,说是太后娘娘免了皇后的今日请安,想来是不会去的。”
  “也好,免得她碍手碍脚。”
  烟雨呈上漱口的香片,神色有些紧张:“主子是打算收拾那个卫修媛了是吗?”
  苏瓷好笑看了她一眼。
  “卫双云想害我是真的,但她这人脑子不好,位份也比我低,收拾她不难,但现在我最要小心的是贤妃。”
  烟雨一愣:“主子是说昨晚陛下丢开贤妃来咱们这,她会因此对付您?可这段时间您和她算是宫里唯一交好的嫔妃了…”
  “烟雨,你想得太简单了。”
  谷雨抿嘴摇头:“宫里人都心知肚明,陛下是不好让主子风头过盛招人眼,所以才顺带升了贤妃良妃,说难听点就是推她们两个给主子挡风的。”
  苏瓷挑眉,吐了香片端起水杯漱口。
  “继续。”
  “贤妃进宫多年,出身尊贵向来自视清高,奴婢还记得刚进宫那会,她都没拿正眼瞧过咱们主子,可封妃之后变得温和可亲,别人都说她是认清了局面委身求和,但奴婢却觉得,她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谷雨说着微微蹙眉:“昨晚陛下过来之后,奴婢悄悄让福禄拿了银子去找蕙兰宫守门的小内监打听,据说昨日贤妃刚回宫就吩咐宫人们仔细打扫宫殿,还让御膳房准备些鹿血酒鹿血羹等补阳的膳食。”
  “由此可见,贤妃早就知道昨晚陛下定会去蕙兰宫的,那小内监说陛下离开后,蕙兰宫里好大的动静,这般奇耻大辱,贤妃不可能咽得下。”
  “嗯,你说得没错。”
  苏瓷神色淡淡:“这些天我和贤妃关系亲近,也让我看清了她另一面,绝非是以前那个清高倨傲的严昭仪,不过是因为以往陛下少涉足后宫,皇后坐大,妃嫔就是想斗也找不到斗的对象。”
  “直到我进宫受宠,激起了她们沉寂已久的争斗意志,严知婉才会一改常态亲近我,目的无非两样,一是利用我方便接近陛下,二是试探我的实力,伺机而动。”
  “不过昨晚陛下这么一走,不光让她颜面尽失,还狠狠打了汝南侯府的脸,这口气她是没法忍过去的,不出意料的话,我接下来最大的敌手就是她。”
  谷雨神色凝重点头。
  “那我们要做点什么,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苏瓷看着铜镜里一袭月白花纹宫服的自己,嘴角微扬。
  “那是当然,我不要等别人来害我之后才反击,我喜欢把想要害我的人,扼杀在摇篮之中,就像当初的卫双云。”
  ……
  佛堂。
  太后跪在首位的蒲团上,双眼微闭念念有词。
  严知婉今日的妆容略浓,细看那眼下有淡淡的暗影,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
  旁边苏瓷却眉心微蹙,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佛堂的檀香味浓厚,加上妃嫔们混杂的胭脂香气,熏得她有点头晕。
  苏瓷微微吐气,视线落在严知婉手腕上的红珊瑚珠串。
  她深谙宫廷剧套路,凡是有啥作呕嗜睡胃口变化等现象,那必跟身孕有关。
  其实从几天前她发现自己食量增加就有所察觉,但因为她姨妈的日子还没到,就算有了估计也暂时把不出来孕脉。
  她选择暂时隐瞒,是怕烟雨谷雨过于紧张反而露馅。
  **
  出了宝荣宫,苏瓷赶紧深呼吸新鲜空气。
  “淑妃姐姐这是怎么了?”
  卫双云过来微微福身,掩嘴娇笑:“也是呀,佛堂的檀香味实在是熏人得很,姐姐这般娇贵的人,不适应也是能谅解的。”
  “卫修媛慎言。”
  苏瓷撩了眼过去:“礼佛乃是神圣之事,太后娘娘几乎每日都在佛堂虔诚祈福,也从未讲过这檀香熏人之话,卫修媛可不兴随口胡说呀,让旁人听了去,只当你是对神佛不敬,对太后娘娘的多年礼佛之举,颇为嗤之以鼻呢。”
  “……”
  卫双云脸色一僵,勉强扯起嘴角:“淑妃姐姐误会妹妹了,妹妹只是见您不舒服,随口问候罢了…”
  “淑妃妹妹不舒服吗?”
  严知婉微笑走过来,担忧打量着苏瓷的脸色。
  苏瓷回以微笑:“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昨晚听陛下说,姐姐突然身子不适才无法侍寝,我还担心了一晚呢,方才也没机会跟你说话。”
  “…呵,是呀。”
  严知婉看了眼旁边几位妃嫔,笑容谦和:“许是在别院吃了些不当的膳食,昨晚有些不适,也是我身子不争气,怠慢了陛下。”
  “姐姐是贵人,又进宫多年,吃不惯宫外的食物也是有的。”
  苏瓷笑容灿烂:“反而我打小什么都吃,都练成铁胃了,倒觉得别院里的膳食格外有滋味呢,特别是那鹿肉汤,比宫里御膳房做得还地道些呢。”
  卫双云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欣喜。
  “淑妃姐姐说的是呢,据说别院里的膳食,都是围场里抓来的动物,现宰现杀保证新鲜的呢。”
  “嗯哼。”
  苏瓷只丢了个假笑给傻子。
  傻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啊…
  站在卫双云身后的吴充媛白了脸色,低头咬着唇。
  这个蠢货是怕别人不知道她在鹿肉汤动了手脚吗!压根没去过别院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皇后找的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