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宫。
  浴室里,苏瓷靠着桶沿,眸色思索。
  “主子。”
  谷雨悄步进来:“皇后宫里的小安子私下去了趟内务府的酒窖,但没有接触蕙兰宫的人。”
  “哦,那看来贤妃是准备要我的命了,所以皇后选择暗中相助,坐等渔翁之利。”
  “主子,皇后既然知道了贤妃的计划,为什么还派小安子去酒窖打探?”
  “自然是加重筹码,以防万一了。”
  苏瓷轻笑:“在皇后那里,我不光有麝香珠还喝了断子汤,绝无有孕的可能,按理说她如今自顾不暇暂时不会分心对付我,但贤妃恰巧跳出来,把除掉我的最佳机会白白送到她面前,她自然不能浪费了,肯定要求个一击必中才能放心。”
  “主子英明。”
  谷雨点头:“还有安排在宫门外的小五子传了消息给福禄,今日午后,皇后和卫修媛吴充媛都派人出宫送信了,还有一个洒扫小宫女,小五子特意上面套话,那小宫女说是受纪答应之托,给宫外的家人送银子的。”
  “纪答应?”
  苏瓷惊讶眨眼:“之前我让你打听宫里的妃嫔,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纪答应?”
  “呃,主子恕罪,这个纪答应从前只是宫女,因在御花园帮太后娘娘赶走了几只蜜蜂,陛下便提了她为答应,但从此就没了后续,所以纪答应还住在秀女阁的偏院里,备受欺凌,也极少露面,所以奴婢就没注意过她…”
  “唔…”
  苏瓷想了想:“回头你让福禄备份薄礼去找这个纪答应,请她来参加诗会,还有让小五子去查一下她家的情况。”
  原著中纪芸这个炮灰角色只有一场戏,但有句台词让她印象深刻。
  疯魔的纪芸在揭露皇后恶行之后,面目狰狞怒吼。
  我压根不稀罕做什么答应,我只是个宫女,就想着到了年纪出宫,可我却被这个身份困在深宫中,连爹娘去世都不能回家磕个头,连我心仪之人都见不到,我恨你们所有人,是你们毁了我!
  也因为她这些不敬天家的话,不光没捞着揭发皇后的功劳,结局只有轻飘飘的一句暴病而亡了事。
  “水凉了,主子起吧。”
  哗啦。
  雪人儿破水而出,纤巧玉足踏下地面,极致玲珑的曲线,像是被精心雕刻的一般,少一寸太少,多一寸太多,莹润雪肤竟光滑得挂不住半颗水珠。
  烟雨谷雨尽管见过无数次,还是免不了目露惊艳,暗暗羡慕。
  苏瓷却盯着胸前看。
  要说女人丰胸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男人,她侍寝之后也明显长了些。
  但这半月来又长了点,还隐约有些涨疼。
  结合突然变化的胃口极有可能是有孕,但也不排除是身体发育。
  毕竟她才十七岁。
  不过这副身体底子好,姨妈很准时。
  就看诗会那天是有孕还是来姨妈了。
  或一箭双雕,或先干掉一个,随缘。
  …
  深夜。
  “呜…不要了啦,累死了…”
  玄奕低低喘息,意犹未尽把撒泼的人儿搂进怀中,指腹擦过她粉红湿润的眼角。
  “娇气。”
  “啥?”
  苏瓷恼火啃他手指:“侬特么沙次了还乡哦囔郊区!嗷是侬崽哟四多是呢啧老子熊弟噶嘚!”
  【翻译小君:你特么三次了还嫌老娘娇气,要是你崽有事都是你这老子兄弟干的!】
  “咕囔什么?”
  玄奕盯着炸毛的可爱小猫,忍俊不禁笑出声。
  “骂你呢,怎样?”
  苏瓷丢开他的手,嫌弃推开他汗湿的胸膛,十分不雅打着哈欠。
  “别吵我,明天我要主持诗会呢…”
  玄奕笑容微淡,把顷刻入睡的人儿再次搂进怀中,轻吻着她的额间。
  登基之后他甚少分神关注后宫之事,也因少涉足后宫让各方平和,而且有母后在,皇后胆子再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这场诗会尚未开始,他便看清了藏在平和之下的各方势力。
  足以把怀中不谙世事的丫头彻底撕碎的势力。
  也多亏了这场诗会,还让他发现了身边一个隐藏极深的危险之人。
  ……
  诗会入席时间是午后,暖阳正好。
  矮桌蒲团就摆在棵棵梅树下,放眼望去的梅林一片旖丽嫣粉,落花纷飞,梅香扑鼻,前方筑了矮栏杆的清澈湖面也飘了一层粉色花瓣,恍若身临仙境一般。
  “皇后娘娘驾到!”
  “贤妃娘娘到!”
  “良妃娘娘到!”
  “淑妃娘娘到!”
  随着内监高声通报,一袭明黄宫服的皇后领着众妃嫔徐徐走进梅林。
  官眷们起身,齐齐行礼问安。
  苏瓷看向祖母身旁站着的美人娘亲,娇俏眨了眨眼。
  果然,没了赵玉,林素兰就像被掀开了黑布的珍珠,散发属于她真正的光芒了。
  林素兰也盯着越发绝色的女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欣喜舒了口气。
  各自落座,宫人们呈上雪梅佳酿和各种以梅花入味的精致糕点。
  席间,皇后仪态端庄和众人寒暄赏梅,酒过半巡才微笑看向苏瓷。
  “淑妃妹妹是东道主,便由你说说这诗会的规矩吧。”
  “是。”
  众人纷纷注目,神色各异。
  只见那容色姝丽的女子一袭淡粉轻纱长裙,素雅的刺绣花纹延绵至裙摆,莲步轻移之际,拖曳的裙摆卷起片片落花。
  竟像在花上起舞一般。
  那盈盈回眸一笑,美得如林中幻化出来的花妖般,勾人心弦。
  “首先在此感谢诸位夫人贵眷赏脸前来赴会,本宫见识浅薄,第一次操办这赏梅诗会,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此话一出,众人微愣。
  前朝几代也出过不少专宠独宠的妃子,无一不是仗着恩宠张扬跋扈,祸乱后宫,甚至祸国殃民的贬义角色。
  而作为当今陛下唯一如此恩宠的宠妃,淑妃从进场就规规矩矩跟在皇后身后,席间也无半点逾矩姿态,此时这番话更是把自己身份放得极低,谦虚柔和,毫无得势倨傲之意。
  不少原本抱着看戏而来的人,不免生出了几分好感。
  “既是赏梅诗会,今日便以这梅林湖景为题,或题诗或致赋,或以景入画,让诸位尽情抒发诗情画意。”
  苏瓷微笑说着抬了抬手。
  宫女们各分两队出现,捧着铺了空白宣纸的屏风一一摆放到湖边的一排梅树下。
  “诸位案桌上都备了笔墨,随时可在屏风上落笔赋诗。”
  席间一位富态中年妇人开了口。
  “淑妃娘娘既是东道主,何不先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是呀。”
  旁边一位略高瘦的妇人也出声附和:“听闻淑妃娘娘才貌双全,精通琴棋书画,我等实在想一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