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夫人谬赞了。”
  苏瓷笑容依旧:“说来惭愧,本宫幼时起就喜欢种些花花草草,性子懒惰不愿看书,若真让本宫正儿八经作首诗出来,实在担心惹了诸位笑话。”
  “不若这第一首诗的机会,妹妹便请真正的才女贤妃姐姐代劳吧?”
  “淑妃妹妹谦虚了。”
  严知婉姿态从容起身,姿态亲昵上前握住苏瓷的手:“既是妹妹盛请,那姐姐便不推脱了。”
  “多谢贤妃姐姐。”
  苏瓷鼻尖微动,笑容依旧,却暗暗稍微憋了气。
  在座之人都是深谙时局的官眷,见两人如此亲近,不由暗暗猜测,那些意图找茬的人也闭紧了嘴巴。
  汝南侯在朝位高权重,贤妃代皇后掌管宫务,若将来万一有点什么变数,贤妃便是当仁不让的继后,淑妃再得宠,也无法超越这份出身差别。
  也难怪她会这么谦虚讨好贤妃了…
  真正的才女也不是虚吹的,贤妃一手好字一首好诗获赞无数,众人也诗意大发,纷纷拿了笔墨闲步在落花下,挥毫落笔。
  没了人刺头,席间气氛一片和睦。
  大多的人都态度殷勤巴着贤妃和淑妃说话,无人注意皇后的姨母孙氏偷偷给李嬷嬷塞了个小荷包。
  除了时刻关注的谷雨。
  苏家女眷自然是老夫人领头,身旁跟着林素兰和陆氏,还有苏沐的妻室田氏和二姑娘苏蕙。
  苏瓷按制受了几人的礼,牵着老夫人和阿娘的手问候一番才看向苏蕙。
  “许久未见二姐姐,看着清减了许多,家中一切可都还好?”
  苏瓷没见过这个二姐姐,只听府里人说这二姑娘长相普通,性子很是胆小懦弱,被赵玉随便指了个医官人家。
  林素兰说苏蕙心地纯良,也不爱冒尖出头,夫家日子清贫拮据却少有回娘家求助,还偶尔让人捎些银子给丽姨娘吃用。
  苏蕙微愣,局促微弯了腰回话。
  “多,多谢娘娘关怀,一切都好。”
  说来家中姐妹也就四妹妹对她和气点,但无奈也是在嫡母脸色下讨生活的庶女,自顾不暇,也没什么特亲近的交情。
  今日若不是林姨娘相邀,她也没资格跟着进宫面见贵人。
  “自家姐妹不必这么拘束,我听父亲说二姐姐又添了个孩子,我这个做小姨的备了点薄礼,算是给姐姐添喜了。”
  苏蕙面露感激:“多谢娘娘。”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苏瓷入宫受宠得益的可不止苏家,苏蕙的夫家,陆氏田氏的娘家都得了好处,升官发财的机会都是别人巴巴送上门的。
  苏瓷也明白,都说富贵迷人眼,也多亏苏衍苏励这对父子心术正,得了势反而更加谨言慎行严守底线,连旁枝末节的亲戚小辈都细细加以管束,唯恐出半点错漏连累了她这个淑妃。
  “娘娘,梅子酒来了。”
  谷雨递上酒杯,摸了摸左手食指。
  苏瓷微笑接过,抬袖凑近杯沿再放下,看了眼林素兰:“祖母阿娘安坐,我去看看诗作得如何了。”
  “娘娘请便。”
  老夫人满意看着举止优雅起身的孙女,转身之际就听到啪嗒一声。
  “呀,谷雨快捡起来,这可是皇后娘娘赏我的红珊瑚珠串,看看摔坏了没…”
  红色珠串掉落在浅灰的木板上,越发鲜艳夺目。
  谷雨捡起看了眼,神色紧张:“娘娘,有几颗开裂了。”
  林素兰连忙接过细看:“真的开裂了,这可怎么办…”
  苏蕙就站在林素兰身旁,眯眼盯着那珠串凑近耸了耸鼻尖,脸色微变看向苏瓷。
  “唉,是我太不小心了。”
  苏瓷蹙眉懊恼:“谷雨你先仔细收好了,改日再请内务府总管帮忙找个匠人,看能不能修补。”
  “是。”
  苏蕙惴惴不安跟着林素兰回到位置坐下,视线在妃嫔身上打转,眸中藏着惊惧飞快看了眼主位的皇后。
  湖边,苏瓷跟在严知婉身旁,听她一一解释诗句的涵义,赞叹不已。
  “早就听闻姐姐才女盛名,多亏你在,不然我这东道主连首诗都看不明白,当真是贻笑大方了。”
  “妹妹可别这么说。”
  严知婉笑着挽住她的手:“还是诸位夫人们作的诗好,我都自愧不如呢,这边还有好几首出彩的,妹妹陪我再看看吧。”
  “是呀,淑妃娘娘也太谦虚了。”
  旁边两名贵妇笑着附和:“吟诗怎可无酒,我等敬两位娘娘一杯。”
  宫女端了小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几个毫无差别的琉璃杯,淡粉色的酒酿晶莹剔透,飘着淡淡的梅香。
  严知婉自然端了一杯递给苏瓷,自己也拿了一杯。
  “是呀,以景入诗以酒赋诗,当真别有一番滋味呢,妹妹,姐姐敬你。”
  “多谢姐姐。”
  苏瓷微笑抬袖,杯子微倾倒了一半进袖子的小绵团,掏出帕子轻拭嘴角。
  “内务府这批梅子酒酿得倒极好,入口清甜甚是好喝。”
  严知婉瞥了眼她手中半杯酒,嘴角微扬。
  “妹妹既喜欢,姐姐回头让内务总管送两坛子去玉芙宫。”
  “那就多谢姐姐了。”
  苏瓷笑着点头,抬手碰了碰脸颊:“只不过这酒后劲大吧,我都脸红了呢,可不能贪杯了。”
  “妹妹这花容月貌添了微醺,胜过上等的胭脂呢…”
  严知婉依旧亲昵挽着苏瓷,缓步走在湖边一个个屏风前轻声笑语,身后跟着几个低位妃嫔和一众贵妇。
  苏瓷尽管注意憋气,也难免吸进了些严知婉身上浓郁的香气,胃部隐约有些翻滚的作呕感。
  “唔…”
  严知婉眸色微闪看着揉额头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妹妹怎么了?”
  “没什么…”
  苏瓷蹙眉摇摇头,面露惭愧:“瞧我这酒量,头都有点晕了…”
  瞥见前方梅树下出现走来的烟雨,苏瓷暗暗吐气,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微凑近严知婉耳边笑着开口。
  “姐姐你看上面那株梅…”
  严知婉抬头之际,腰间突然传来针刺般的疼痛,挽着的苏瓷的手下意识抽开去摸腰间。
  “啊…”
  众人只见贤妃突然手一甩,微醺的淑妃惊呼一声,被推得踉跄着往后退!
  “娘娘小心!”
  “娘娘!”
  “啊,姐姐…”
  苏瓷惊叫着撞上只及大腿高的木栏杆,往后一翻。
  啪啦!
  “啊!主子!”
  “淑,淑妃娘娘落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