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是假的,破产是假的,亲情也是假的。”
“没关系,债还清了,我不欠你们的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短短几行字,看得苏父心口一阵绞痛。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场考验,是为了让女儿成长。
他以为给她留了后路,等考验结束,就把一切都还给她,再给她更好的生活。
他以为她会感激,会懂事,会更珍惜这个家。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撑不住。
他更没想过,她拼了命去还的八百万,在她眼里,是欠苏家的债,是她留在这个家的代价。
“爸……”苏语柔看着苏父难看的脸色,小声叫了他一声。
苏父猛地回过神,将手机狠狠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
“爸!您去哪?”
苏语柔急忙喊他。
“去建材市场。”
苏父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要去问问,她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苏晚栀的灵魂飘在警局的走廊里,看着苏父大步流星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嘴角。
现在去问,还有意义吗?
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早就刻进了骨头里,融进了血液里,跟着她一起烧成了灰。
再怎么问,也问不回那个曾经对家充满期待的小姑娘了。
黑色宾利驶进建材市场的时候,引得不少人侧目。
平日里这种地方,都是灰头土脸的工人和拉货的司机,很少见这么气派的豪车。
苏父下车的时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灰和沙尘的味道,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苏母用丝巾捂着口鼻,眉头拧成了一团,显然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苏语柔跟在后面,踩着高跟鞋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鞋子。
陆时衍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径直找到了张工头的工棚。
张工头正在跟几个工人交代活儿,看见陆时衍过来,连忙堆起笑:
“陆总?您怎么来了?”
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后面的苏父苏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样子,更疑惑了:
“这几位是?”
“我问你,苏晚栀之前在你这干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苏父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张工头愣了一下:
“苏晚栀?哦,那个小姑娘啊。怎么了?她不是出事了吗?我听说……”
“我问你她干活什么样!”
苏父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带着惯有的威严。
张工头被他吼得一缩脖子,面上有点不爽,但到底不敢得罪人:
“那姑娘啊,干活是真拼。别人一天搬个二十袋就顶天了,她天天干到天黑,最多的时候一天搬四十多袋。”
“四十多袋?”
苏母失声惊呼,
“一袋五十斤,四十袋就是两千斤……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啊。”
张工头撇了撇嘴,
“她身上背着巨额债款,急着用钱,不多干点哪行?”
“我记得去年冬天,她戴的手套都磨破了,手冻得通红流脓,也不肯休息一天。说歇一天,就少一天的钱。”
苏母听得眼泪直流,捂着嘴说不出话。
苏父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他转头看向旁边几个正在歇着的工人,走过去问:
“你们跟苏晚栀一起干过活?她平时怎么样?”
几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大姐开口了,上下打量了苏父一眼:
“你是她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