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苏氏集团宣告破产清算那天,陆时衍正在公司开庆功宴。
水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副总端着酒凑上来,满脸堆笑:
“陆总,城西那三个建材标段全拿下来了,都是以前苏氏的核心地盘。”
“经销商那边也倒过来大半,这下咱们彻底坐稳南城头把交椅了。”
陆时衍抿了口香槟,扯了扯领带,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苏氏自己撑不住,怨不得别人。这点生意而已,算什么。”
他起身扫了眼满场的员工,敲了敲杯子:
“都听着,别觉得现在稳了。狼性文化不能丢,该加班加班,该赶工赶工。谁要是掉链子,直接滚蛋,有的是人抢着干。”
满场连声应是,没人敢抬头反驳。
这两年,陆时衍的苛刻在整个行业都是出了名的。
加班是常态,扣工资是家常便饭,动辄就当众骂得人抬不起头。
底下人怨声载道,可他给的薪水确实比同行高,便也都忍着。
没人敢说,他今天的风光,大半是踩在苏家的尸骨上堆起来的。
苏晚栀的死,苏氏的倒台,在他眼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掀不起半分波澜。
转天下午,设计部的赵磊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陆总,我,我想跟您求个事。”
“我老婆急性白血病,明天就要进仓做手术,还差五万块手术费。”
赵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哑,
“我今年年终奖,能不能提前预支给我?”
陆时衍指尖转着钢笔,上下打量他一眼:
“年终奖?你上个月因为陪你老婆跑医院,旷了三天工,手里的项目延期五天,客户都投诉了。没扣你绩效就不错了,还想要年终奖?”
“陆总,那是我老婆病危……”
赵磊急了,往前迈了半步,
“我跟着您三年了,天天加班到凌晨两点,从来没喊过苦。您行行好,就当救我一命。”
“救你?谁救公司?”
陆时衍把钢笔“啪”地拍在桌上,脸色沉下来,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家里事多就别干了,回家好好照顾你老婆去吧。”
“你被开除了。”
轻飘飘五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赵磊头顶。
他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时衍:
“陆总,您不能这样!我老婆明天就要手术了,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陆时衍懒得跟他废话,按了内线叫保安。
两个保安很快进来,架着赵磊往外拖。他挣扎着,嘴里喊着陆总我求求你了,声音都破了音,却还是被硬生生拖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员工都低着头,假装在忙工作,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陆时衍皱了皱眉,拿起湿巾擦了擦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晦气。”
他低声骂了句,转头就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他没把赵磊当回事,更没把一条人命放在眼里。
可他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这天下午,陆时衍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去赴饭局。
他刚走到车边,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螺纹钢棍。
“陆时衍!你还我老婆命来!”
赵磊红着眼睛,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抡起铁棍,狠狠砸向陆时衍的头。
陆时衍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脑袋一疼,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赵磊还不解气,对着他的头又狠狠砸了好几下。
直到鲜血溅了一地,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冲过来把他拉开。
陆时衍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医生抢救了十几个小时,命是保住了,但因为颅脑损伤太严重,成了植物人。
曾经风光无限的陆总,就这样躺在了病床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
网上很多人都说,这是报应。
“活该!当初那么欺负苏晚栀,现在遭报应了吧!”
“听说他对员工特别苛刻,逼死了人家老婆,真是恶有恶报。”
“植物人?这比死了还难受吧,天天躺着,什么都不知道,也算便宜他了。”
消息传到苏家的时候,苏语柔没忍住,笑出了声:
“活该。”
苏父皱起眉,呵斥了一句:
“语柔,不能这么说!”
可说完,他又叹了口气:
“也对,他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