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也就出门了一个早上。
回去的时候,太阳刚好高悬在头顶,暖洋洋地照着山林。
苏愈坐在蛇九背上,心情好得想哼歌。
真别说,坐蛇身上怪得劲的。
蛇九的原形比她想的大得多,脊背宽得像一张天然的小床。
他把那个装满果子和奇怪植物的包袱垫在她背后,她往后一靠,就有了一个软软的靠背。
视角又高又稳,比骑马舒服多了。
唯一的声音是蛇身体碾过树枝的“吱呀吱呀”,像是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苏愈眯着眼睛,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感觉自己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走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动静。
渡霄从林子里钻出来,一身黑色的衣服上沾着些灰尘和碎石屑,看见他们眼睛就亮了。
“愈宝!蛇九!”他三两步跑过来,“你们回来啦!”
苏愈和他挥挥手。
渡霄跟在蛇九旁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我今天挖了好多!那个洞已经有个形状了!等你们回去看!”
苏愈看着他那个兴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看时间快到中午了,苏愈决定今天中午捣鼓点不一样的。
“渡霄,”她开口,“你能不能做个锅?”
渡霄眨眨眼:“锅?”
“就是……”苏愈比划着,“一个凹下去的东西,能把水和食物放在里面,下面用火加热。”
渡霄歪着头想了想:“像祭司婆婆煮草药的瓦罐那种?”
“对对对!”苏愈连连点头,“就是那种!”
渡霄有点为难:“瓦罐我不会做。不过用石头凿一个可以吗?”
苏愈愣了一下。
石头凿的锅?
能行吗?
“试试?”她说。
渡霄眼睛又亮了,立刻在路边开始找石头。
蛇九停下来,把苏愈稳稳放下。
苏愈站在旁边,看着渡霄抱着一块大石头研究,心里有点没底。
这边人好像很少用锅。
原主的记忆里,大家吃东西都是烤,顶多煮点肉汤,但也是把石头烧热了往汤里扔,没有直接加热的容器。
祭司婆婆是会用瓦罐煮草药,但那个瓦罐好像很贵,是部落里的宝贝。
可能是因为这边人没有喝热水的习惯。
对食物的理解也是——越大块越有实力。
给雌性吃的时候,顶多是烤熟了再切成小块,已经是高级待遇了。
像鹿淮那样专门换香料给她烤肉,简直是奢侈中的奢侈。
苏愈看着渡霄抱着石头蹲在地上,手心里亮起浅色的光芒,开始一点点把石头中间掏空。
“慢一点。”她说,“别凿穿了。”
渡霄头也不抬:“好的好的!”
蛇九安静地站在旁边,手里拎着用藤蔓编的筐。
里面装着几条刺刺兽,是回来的路上顺手抓的。
鱼挺大,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你会处理鱼吗?”她问蛇九。
蛇九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和她确认:“要把鳞片和内脏清理干净对吗?”
“对。”苏愈说,“那你把鱼收拾干净。小的几条留着煮汤,大的那条把肉片下来。”
蛇九又点了点头,拎着鱼往溪边走去。
苏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和这个人相处好像也没那么难。
他话少,但你说什么他都做。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催促,不需要担心他会嫌你烦。
就是——
做。
那边渡霄传来一声哀嚎:“又崩了!”
苏愈转头看过去,地上已经躺着两个四分五裂的石头。
渡霄抱着第三个,一脸委屈:“这个太脆了……”
苏愈凑过去看了看:“换一个硬点的石头?那种颜色深的。”
渡霄点点头,又开始在路边翻找。
第三个终于没崩。
但是——
渡霄把它放到火上试了试,皱着眉说:“烧得好慢。”
苏愈凑过去看。
那锅确实厚,石头本身导热就慢,半天了里面的水还是凉的。
“先这样用着吧。”苏愈叹了口气,“以后找到合适的材料再换。”
渡霄如释重负地把锅放到一边,凑到她旁边:“那现在干什么?”
苏愈看向溪边。
蛇九已经把鱼处理好了。
小的那条收拾得干干净净,大的那条被片成了薄薄的鱼片,整整齐齐码在叶子上。
苏愈走过去,拿起几片鱼看了看。
蛇九片得很薄,几乎透明,像是练过刀工。
“这个好。”她点点头,“一会儿烤着吃。”
她指挥渡霄生火,把小条鱼架在火上烤。
烤到表面焦黄,她让渡霄把鱼丢进锅里,加上水,放在火上慢慢煮。
大的鱼片则用木棍串起来,架在火边烤。
蛇九和渡霄蹲在旁边看着,一脸好奇。
“这样能熟吗?”渡霄问。
“能。”苏愈翻着鱼串。
鱼汤慢慢煮开了,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苏愈撒了一点点盐进去——那是鹿淮昨天拿回来的细盐。
渡霄凑过去闻了闻,一脸期待:“好香!”
蛇九没说话,但目光在那口锅上多停了一会儿。
鱼汤好了之后,渡霄和蛇九把里面带刺的肉清了个干净,生怕她误食。
苏愈盛了一碗,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鲜。
是真的鲜。
鱼肉本身的鲜味煮进了汤里,加上一点点盐提味,喝起来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虽然还是有一点腥味,但比肉汤好太多了。
她又尝了尝烤鱼片。
意外的好吃。
成年体的鱼肉肉质很特别,介于鱼和肉之间,有一点嚼劲,但不柴。
很软。
但又不会碎。
味道也是淡淡的鲜甜,基本上没什么腥味。
苏愈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感慨:这要是能配上葱姜蒜辣椒花椒……
她看向旁边那堆从森林里带回来的东西。
各种叶子、果子、根茎,都是她觉得“可能有用”的。
等鹿淮回来,让他一起认认,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和她记忆里的调料对得上号的。
渡霄也端着碗喝汤,喝得眼睛眯起来。
“好喝!”他说,“愈宝真厉害!”
苏愈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也没有很厉害……”
蛇九站在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汤,安静地喝着。
苏愈偷偷看了他一眼。
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喝汤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
应该……是喜欢的吧?
吃完饭,渡霄自觉地去继续挖洞。
他已经隐约意识到——
如果自己没有把这个洞开好,可能就结不了侣。
苏愈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渡霄!”她喊住他,“你会用兽皮做东西吗?我想做鞋。”
渡霄回过头,眨眨眼:“鞋?”
“就是……”苏愈指了指自己脚上裹的兽皮,“这个。我想换个样式,你能做吗?”
渡霄想了想,然后耳朵垮下来。
“不会。”他老老实实地说,语气有点委屈,“我不会这个。”
苏愈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他又补了一句:
“要不,我现在就去学?”
说着就要往外走。
苏愈赶紧拦住他:“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
渡霄看着她,眼睛水汪汪的:“可是愈宝想要……”
“我想要的多了!”苏愈哭笑不得,“你先把洞挖好,行不行?”
渡霄还想说什么,旁边伸出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蛇九。
“缝制兽皮的话,我会。”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低沉,“让他挖洞去。”
渡霄看看蛇九,又看看苏愈,最后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转身继续挖洞去了。
苏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回头看向蛇九。
对,鞋。
苏愈脑子里那点想法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