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渡霄眨眨眼,“昨天不是摘了很多?”
“不是那种果子。”苏愈比划了一下,“就是……呃,有点辣的那种?吃起来会辣辣的?”
渡霄和蛇九对视一眼。
“辣的?”渡霄皱眉,“什么是辣的?”
“就,就是一种痛觉……”
“痛为什么要吃?”
“因为好吃呀。”苏愈想了想,“还有那种……面面的,可以当主食的?比如……比如像树根一样,但是吃起来甜甜的?”
蛇九想了想说,“有,地爪根。”
苏愈眼睛一亮。
“这个基本上找不到了已经,”渡霄接话,“愈宝我打猎的时候给你多注意注意。”
蛇九也跟着点头。
唉,苏愈又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么苦呢。
她端起碗,继续喝汤。
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鹿淮呢?”
蛇九抬头看她:“带队捕猎。”
“又捕猎?”苏愈愣了愣,“昨天不是刚去过?”
“清扫。”蛇九说,“昨天有漏的。”
苏愈皱眉:“那今天呢?今天不是……”她顿了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今天不是该他吗?”
蛇九没说话。
渡霄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鹿淮说和他换。”
换?
苏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换的意思是,今天该蛇九了。
她转头看蛇九。
他低着头,盯着碗里的肉,耳朵又红了。
苏愈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鹿淮。
结侣之后,他好像一直没闲着。
第一天带队捕猎,第二天处理兽潮,第三天——还是带队捕猎。
怎么消失这么多天?
好过分。
她忽然有点想去找他。
“我能不能去看捕猎?”她脱口而出。
蛇九和渡霄同时抬头看她。
两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意外。
苏愈被他们看得有点心虚:“怎、怎么了?”
“血。”蛇九说,“会吓到你。”
苏愈愣了愣。
她想起那天,蛇九用尾巴碾碎那只袭击他们的东西。
她当时被遮住眼睛没看见,但后来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嗯......她胆小。
还是别给人添麻烦了。
“那算了。”她摇摇头,又端起碗,“那我们去森林里采东西吧!看能不能找到那种辣的,还有那种面面的——”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河里还有其他东西吗?就是那种……小小的,有壳的,在水里游的那种?”
她努力比划,“这么长,弯弯的,会弹?”
蛇九看着她比划的动作,沉默了一瞬。
“……虾?”
“对对对!”苏愈眼睛亮了,“有吗?”
蛇九点头:“有。”
苏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有虾!有虾就能做更多好吃的了!
她三两口喝完汤,把碗一放:“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我也一起。”渡霄立刻站起来。
蛇九看他一眼:“你早上假睡。”
渡霄僵住。
苏愈转头看渡霄:“假睡?”
“没、没有——”渡霄脸涨红,“我就是、就是醒得早,然后——”
“他醒了。”蛇九说,语气平平的,“你穿鞋的时候。”
苏愈眨眨眼,看着渡霄。
渡霄脸更红了,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
苏愈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
渡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过苏愈想起自己定下的规矩,该是谁就是谁,她可不想以后天天被人争过来抢过去。
她看着渡霄,“你留下。”
渡霄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不是想要个架子吗?”苏愈说,“就那个,晾东西用的。你留在家里做一个,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渡霄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可是我想去——”
“乖。”苏愈拍拍他的肩,“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渡霄抿着嘴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蛇九,最后闷闷地“哦”了一声。
蛇九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兽皮袋子,看了苏愈一眼:“走吧。”
苏愈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渡霄还是一脸委屈,但已经开始四处找做架子的材料了。
她弯起嘴角,跟着蛇九出了门。
去河边要穿过一片林子。
刚走出去没几步,蛇九忽然停下来,偏头看她。"要坐上来?"
苏愈弯起嘴角:"好!"
蛇九蹲下,把她托上肩膀。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走!”她拍拍他的头。
蛇九迈开步子往前走。
一路上没什么特别的。
林子静静的,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
苏愈坐在蛇九肩上,晃着腿,心情好得想唱歌。
但她没唱,怕把蛇九吓着。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忽然一亮——到了。
河水清清的,浅浅的,能看到底。
河岸边长着一片矮矮的灌木,结着红红的小果子。
蛇九把她放下来,摘了一个递给她:“甜的。”
苏愈尝了尝。
确实甜,有点像野草莓的味道。
“那我去摘点。”她说,“你去抓虾?”
蛇九点头,转身往河边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苏愈正蹲在灌木丛边,伸手摘果子。
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冲他摆摆手:“快去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蛇九这才走了。
果子结得密,一会儿就摘了小半袋。
她抱着袋子走到河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袋子往旁边一放,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开始吃果子。
阳光暖暖地晒在身上。
河水哗哗地流着,声音清脆好听。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近处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苏愈咬了一口果子,眯起眼睛。
真舒服。
穿越过来这些天,她好像越来越适应了。
不用想什么,不用做什么,就躺着晒太阳,吃果子,等蛇九抓虾回来。
她又咬了一口果子,二郎腿翘得更高了。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兔子。
就在她躺着的石头对面——大概十几步远的地方。
小小的,雪白的,耳朵竖得高高的,蹲在草丛里,正盯着她看。
苏愈愣住了。
好小。
好白。
好可爱。
她把果子放下,慢慢坐起来,生怕惊动它。
但那只兔子没跑,还是蹲在那儿,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两只耳朵一动一动的。
苏愈伸出手。
可以捧在手里吧?这么小一只——
视野忽然暗下来。
蛇九挡在了她面前。
他的背影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黑色的长发垂下来,几乎擦着她的脸。
苏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绷得紧紧的,能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起,能感觉到——
他在戒备。
“蛇九?”她小声喊。
他没回头。
那条长长的黑色尾巴从身后绕过来,轻轻地、稳稳地,把她整个人圈住。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很低,很沉,带着一点她从来没听过的冷意。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