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是在一个坚实的怀抱中醒过来的。
她还没睁眼,就先感觉到了——温热的、紧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脸,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额头抵在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能感觉到那块皮肤的细腻,和底下肌肉的硬度。
每一次呼吸,那片胸膛就会微微抬起,又缓缓落下,像潮汐一样规律而安稳。
有一只手环在她腰后,手掌贴着她的背,温度透过兽皮传过来。
周围很安静。
兽洞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细微的虫鸣。
苏愈没睁眼。
她在那片温热里赖了一会儿,脑子里慢吞吞地转着昨晚的事。
和蛇九的夜晚。
很神奇。
鹿淮是温柔的,但那种温柔里带着主导。
他会服务她,会在每一个细节上照顾她,但也会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轻声问“这样可以吗”,然后在她点头之后,慢慢地把节奏往他想要的方向带。
他是那种在床上也会掌控全局的人,只是把那种掌控藏在了温柔底下。
渡霄是听话的,但那种听话里带着不知足。
一开始害羞得不行,碰她一下都要抖半天,后来就学会了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软软地问“姐姐我做得不好吗?”
知道她心软,知道她一看见那个表情就色心上头,什么都答应。
他是那种会撒娇的小孩,知道怎么让人舍不得拒绝他。
蛇九不一样。
蛇九是纯老实人。
非常听话,令行禁止。
每一个指令他都听得认真,执行得彻底,执行完了还要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她,像是在问“这样可以吗,还要我做什么?”
他不会像鹿淮那样暗中带节奏,也不会像渡霄那样撒娇讨价还价。
服务精神拉满。
也是苏愈第一次没啃晶核。
回味无穷。
她想起昨晚——
“蛇类是不是……”
“不止一个?”
她当时就是随口一问。
纯属好奇。
真的。
穿越前她看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里面总说蛇很特别。
她当时就是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话就出去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
但蛇九愣了一下。
然后乖乖点头:“嗯。”
苏愈眨眨眼,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没继续说,就那么看着她,等她问下一句。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认真——她在问,他就答,答完了就等她下一个问题。
苏愈被那个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你……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她想说的是“你看着我干什么”,但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蛇九想了想,认真地问:“要我变幻出来吗?”
那个语气,那个表情,就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喝水”一样自然。
苏愈疯狂拒绝。
不了不了不了。
与她无关哈。
她一个穿越前连男朋友都没谈过的人。
两——
太夸张了。
太那个了。
苏愈埋在他怀里,想起自己当时那个疯狂摇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诶呀。
神清气爽。
美滋滋。
她正想着,头顶的呼吸忽然变了一下。
那个怀抱微微收紧了一点。
环在她腰后的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时的一点沙哑:“早上好。”
声音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透过贴着的那片皮肤传进她的身体。
苏愈觉得那个声音好像震到了自己心里,震得她心尖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
她正要应,那个声音又响了。
顿了顿,加了一句:“宝宝。”
苏愈愣了一下。
那个声音——
像大提琴的音,低沉,带着微微震颤,从她的头顶传下来,穿透血肉,像直接震在骨头上,震得她整个人都酥了一下。
“宝宝”这两个字,像是被什么裹着,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带着一点不太习惯的生涩,还带着一点认真——他记得她昨晚说过的话,他在照做。
声音直接往人心里钻。
苏愈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热。
这是昨晚逗蛇九时要求的。
因为发现叫他叫这个称呼他会特别害羞——耳朵红透,眼神躲闪,嘴唇抿紧,整个人像被火烧一样。
她就是想为难他,就是想看他那个害羞的样子。
结果他叫完之后,好像……误会了什么?
以为她喜欢?
虽然有点腻歪。
但大清早被一个猛男搂在怀里叫“宝宝”——
真是太独特了。
嘿嘿。
她从那个怀抱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蛇九垂着眼看她。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蒙,但更多的是认真。
他在等她的回应。
脸明明还是那张冷峻的脸,但此刻因为刚睡醒,因为那个称呼,因为那个等待的表情,竟然显出一点柔软来。
苏愈弯起嘴角:“早上好。”
然后她重新埋进他怀里,搂紧他的腰,脸蹭了蹭他的胸肌。
那片胸膛绷紧了一瞬间,就放松下来。
然后她感觉环在她腰后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让她的头能枕在他肩窝里,那个位置刚刚好。
苏愈埋在他怀里,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人。
已经有点习惯她的揩油了。
她又在那个怀抱里赖了一会儿,蹭了两把,然后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不行。
太堕落了。
男色误人。
她明明计划好了要更进一步改善生活的——找调料,找主食,把伙食水平提上去。
再这么赖下去,今天又荒废了。
她坐起来,看了看蛇九。
呆呆蛇还躺在原处,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好像在问“怎么起来了”。
苏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起床。”
蛇九点点头,跟着坐起来。
两人收拾好,出了兽洞。
走到洞口,苏愈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个清晰的兽印。
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条盘起来的蛇,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清清楚楚,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愣了一下。
原来手上这个是蛇九的。
她想起鹿淮的兽印在手臂上,渡霄的在肚子上。现在知道了,手背上是蛇九。
她看着那个兽印,忽然有点恍惚。
几天前,她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
“怎么了?”
蛇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愈回过神,抬头看他:“没事,走吧。”
两人走到外面。
火堆边已经坐了一圈人。
鹿淮坐在正对着洞口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木碗,正低头喝汤。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鹿褐色的长发照得泛着金光,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好看。
渡霄挨着他坐,一看见她就跳起来:“愈宝早上好!”
他嘴角弯得老高,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苏愈冲他挥挥手。
兔眠坐在火堆另一边,抱着一个木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乖乖的,然后继续低头喝汤。
他喝得怪认真的。
再旁边一点,是一只巨大的老虎。
山君。
他还没醒,保持着兽形趴在那里,金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光。
呼吸很平稳,庞大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动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苏愈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在火堆边坐下。
一圈人都在看她。
那目光里带着各种不同的东西——鹿淮的温和,渡霄的亮晶晶,兔眠的好奇,还有蛇九的默默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