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赶走,兔眠转过身,就开始哼唧。
他先是用能力把身上的水弄干,然后伸手去勾苏愈的手指,声音娇娇的:“苏苏......”
苏愈嗯了一声,回握住他的手。
兔眠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低头看她。
“怎么了?”兔眠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苏愈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说实话,我有点烦。”
她的声音很小,像怕被谁听到。
“甚至到了……现在有点害怕陌生雄性的程度。”
兔眠的手紧了紧。
苏愈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平时快,像怕自己说着说着就不敢说了:“也许是上次的事给了我太负面的印象,或者是狐言跟我说的那些事儿。”
“我现在就觉得所有雄性都是有目的接近我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厌恶。”
“我总觉得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值钱的踏板。”
虽然有些没听懂,但兔眠没有打断苏愈,他伸出手臂,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手掌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
“没关系。”兔眠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不喜欢的话就不接受。”
苏愈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可是他们一直来。”
“他们不会再来了。”兔眠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不像在开玩笑。“谁要是敢让你不开心,我就去揍他。”
苏愈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抬起头看他。
兔眠的表情确实很认真,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行啊,”苏愈说,“要是有人让我不开心,我就跟你说,你去揍他。”
兔眠点了点头,表情还是很认真。
苏愈心里那丁点的烦躁被兔眠的认真抚平了。
她伸手揉了揉兔眠的头,手指插进他白色的短发里,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兔眠没有躲,他低下头配合苏愈,眉眼弯弯。
第六天的时候,洛霞和苏愈抱怨迁徙真的很无聊。
几个人感觉已经把能玩的玩了个遍。
打牌打到手软,八卦聊到没料。
苏愈靠在靠背上,望着天发了会儿呆,忽然坐起来:“要不打麻将吧。”
洛霞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苏愈比划了一下:“一种牌,但不是纸牌,是小方块,上面刻花纹。四个人打,比斗地主好玩。”
棠棠歪着头想了想:“听起来和牌差不多?”
“算是一种不一样的游戏。”苏愈说完自己都心虚了——她其实也不太会打,就知道个大概规则。
但实在没东西玩了,麻将好歹能撑两天。
洛霞一拍大腿:“行。怎么做?你说,我让我家契约者做。”
苏愈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麻将的构造,一百多张牌,每种花色刻不同的图案。
她拿炭笔画了个草图,洛霞看了半天,说了句“挺复杂的”,然后转身去找她家契约者了。
洛霞的契约者速度非常快,中午的时候,就把麻将送过来了。
木头刻的,方方正正,大小差不多,摸上去打磨得很光滑。
苏愈翻看了一下,万、条、筒都有,字也刻得清清楚楚,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个不少:“你家契约者手真巧。”
洛霞得意:“那可不。”
四个人围着麻将桌坐好——其实就是山君背上铺了张兽皮,麻将摆中间。
讲规则这事苏愈倒是挺熟了,但麻将赢的牌型多种多样,让她费了好大的功夫。
不过比起规则,陌生的符号更让三人觉得迷糊。
最后只能将东南西北中发白去掉。
打了几圈,大家慢慢摸到了门道。
夏晴依旧是她们之间的运气王,她不太懂规则,但经常摸起来就是好牌。
有时候夏晴胡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胡的,还得苏愈在旁边帮她看。
洛霞说夏晴是“傻人有傻福”,夏晴回了她一句“你聪明,你输最多”。
给洛霞噎的够呛。
苏愈看着她们你来我往,心里觉得挺暖的。
几天前四个人还客客气气的,说话都要想三秒,现在几人已经能当面互怼了,棠棠偶尔插一句嘴,每次都能精准戳中笑点。
苏愈自己话不多,但坐在旁边听她们聊,也觉得很舒服。
打到第三圈的时候,猫耳跑过来了。
小家伙跑得气喘吁吁,猫耳朵在风里一抖一抖的,到了跟前先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才抬起头:“鹿淮哥哥让我来说,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了。今天中午可以多休息会儿,不着急赶路。”
洛霞问:“还有多远?”
猫耳想了想:“走快一点的话,明天中午就能到。慢慢走的话,下午。”
棠棠点了点头,从旁边拿了块肉干递给他。
猫耳道了谢,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朝苏愈挥了挥手,又跑走了。
苏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渡霄跟她说的那些话。
昨天下午没事干,渡霄难得没在天上飞,窝在山君旁边跟她聊天。
苏愈问他猫耳多大了,渡霄说不知道,捡来的。
苏愈愣了一下,渡霄就给她讲了猫耳的事。
他说兽世的规矩是,雌性成年之前部落养,成年之后如果没结契,部落再养一年,然后就得靠自己了。
雄性更简单,成年了就直接归入部落,跟着一起打猎,一起生活,直到找到契约者或者被兽神契选中。
猫耳是当年鹿淮在部落外面捡的。
鹿淮一开始以为是哪家跑丢的幼崽,附近几个部落问了一圈没人认,就带回来了。
后来才知道,不是跑丢的,是被丢的。
苏愈当时皱了皱眉:“为什么会被丢?”
渡霄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年纪小,不能打猎,留在家里还要吃东西。”
“很多活得不太好的小部落,对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养一个不能干活的孩子,不如多养一个能打猎的雄性。”
苏愈沉默了。
渡霄看她不说话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用想那么多。猫耳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苏愈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今天猫耳跑来传话的时候,苏愈特意多看了他两眼。
小家伙跑起来风风火火的,吃肉干的时候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
如果不是渡霄告诉她,她根本看不出来这孩子是被丢过的。
苏愈想,也许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猫耳走后,苏愈靠在靠背上发呆。
自从兔眠给她承诺以后,已经很少有人往她身边凑了。
偶尔有一两个不长眼的,还没走到跟前就会被挡回去。
苏愈终于能安安静静地打牌、吃饭、发呆,不用担心被谁突然窜出来坏了心情。
但有一个坏消息是,家里这几个好像有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吃醋,吃醋是那种酸溜溜的、带点脾气的。
他们不是。
他们是——突然变得更殷勤了。
点名批评兔眠和狐言。
兔眠成了她乖巧的小跟班。
苏愈打牌的时候他在旁边蹲着,不说话,不打扰,就是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渴了还没开口,水已经递到手里了。
她嘴馋了还没说,肉干已经放在桌边了。
苏愈有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红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问“我做得对吗”。
苏愈觉得自己在当皇帝。
兔眠成了那个首领太监。
而之前的首领太监狐言更离谱。
因为山君不太喜欢狐言往身边凑,他就天天晃着那个大尾巴在她附近孔雀开屏。
试图勾引她做点什么。
苏愈想到这里,看着手里的麻将牌,又看了看对面的夏晴、旁边的洛霞和棠棠。
洛霞正在跟夏晴争论上一局谁放炮了,棠棠在旁边慢悠悠地劝架,夏晴理